老板在簡陋廚房內嫻熟地炒菜,臉上掛著笑容。
暴發戶的嘴臉雖然惹人厭,但是他的錢卻是真金白銀,只有伺候好了,今晚的損失應該能彌補回來,生活壓力也能大大緩解。
如今這世道,市井小民求活實在艱難,尤其是香江剛剛經歷了金融風暴的打擊,生意愈發難做了。
這家不到二十平方的簡陋大排檔內,好似分隔出三個區域,三個區域內的人都各不相同,互不相交,幾米的距離如同天塹,仿佛小小的大排檔內容納了人生百態。
“咦?這里什么時候開了間大排檔?”
突然間,門口出現一個面容消瘦的中年男人,他用公文包頂在頭上擋雨,身上的西裝全部濕透,皺巴巴地緊貼身體往下滴水。
又有生意上門,正在炒菜的老板頓時喜出望外,將油膩膩的手往圍裙上隨意一擦,熱情招呼道,“老板快快請坐,我正在炒菜,麻煩您稍候一會,馬上給您端上熱茶暖身。”
西裝男使勁地用手抹去臉上的水跡,擺手示意老板不用客氣,自顧自找了個位置座下,拿起紙巾擦拭水跡。
暴發戶一看見西裝男的面容,臉色驟然一變,然后又快速恢復如初,只是眼角余光一直落在西裝男身上。
仿佛感應到暴發戶的眼神,西裝男抬起頭來,神色雖然如常,但是瞳孔徒然一縮,驚訝之色一閃而逝。
隨后兩人仿佛相互不認識般,各自坐在一方,一言不發。
一時間,氣氛仿佛有種詭異的凝重。
就在此時,大排檔又來人了。
只見一個地中海的矮胖中年男子大步流星沖入店里,站在門口猛地跺腳甩頭。
中年矮胖子五短身材,碩大的啤酒肚仿佛要撐爆衣服,脖子短得幾乎看不見,好像腦袋直接安在肩膀上,看起來憨態可掬,有種莫名的喜感。
又來客人,老板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連聲向矮胖子賠罪,招呼他落座。
矮胖子剛轉身就看見暴發戶和西裝男,愕然一驚,顯然他們都是認識的,旋即大笑著上前對他們打招呼道,“哈哈,老狐,阿郎,好久不見啊,沒想到今晚這么有緣,居然讓咱們都偶遇在一起。”
說罷自來熟地坐在暴發戶旁邊,熱情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還不忘大聲招呼西裝男過來一聚。
暴發戶眼神不悅地瞪了矮胖子一眼,卻難得沒發作。
西裝男猶豫了一下,起身走到暴發戶那桌落座。
“哈哈哈,咱們哥三有多久沒見,快二十年了吧,沒想到居然因為避雨意外地重逢,感謝這場該死的大雨!故友相逢,怎能不慶祝一番?老板,再加幾個菜,咱哥幾個今晚好好喝一杯。”
矮胖子看起來十分開心,手舞足蹈地大聲說笑,老板更歡喜,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西裝男沉默寡言,默默地端著茶杯喝茶,暴發戶臉色陰沉不定,任由矮胖子在一旁嬉鬧,艷麗女郎仿佛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從暴發戶懷里起身幫幾人斟茶倒水,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
矮胖子拿起茶杯,頗有感慨地說道,“20年不見,你們都過得怎樣?”
“還行。”西裝男惜字如金。
暴發戶鼻孔冷哼一聲,并不回答。
矮胖子也不介意,樂呵呵地招呼他們喝茶,好像他才是這里的主人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