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驟然一僵,心臟在發顫,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本能知道家里出事了。
“爹,娘,二丫,我回來了~你們快回答我一聲啊~”
狗娃嚎啕大哭地沖向父母的房間,惡臭更是濃郁,熏得他差點昏過去。
入眼的一幕,狗娃仿佛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氣,轟地一聲跪倒在地,雙眼無神地望著屋里坑上的那兩個身影。
狗娃的爹娘緊緊地相擁在坑上,毫無生命特征,顯然早已死去多時。
兩老瘦成皮包骨,臉頰深陷,皮膚發黑,露出衣服外的軀體布滿又白又肥的白蛆,一伸一縮地蠕動,尸體腐化后流下來的液體染黑了身下的被褥。
沒想到幾個月前的分別,竟然會是陰陽兩隔。
一股強烈的悔恨涌上狗娃的心頭,一時不能自拔,子欲養而親不在,那是一種多么痛的領悟啊。
良久后,一陣輕微的動靜喚醒了狗娃。
狗娃驚回神,這才想起他的新婚妻子二丫還下落不明,用盡最后的力氣,趔趄跑回他的房間。
只見簡陋的坑上躺著一個嬌小的身影,聲若游絲地低吟著,是二丫!
狗娃喜出望外,沖上前抱住二丫,哭得肝腸寸斷。
老天爺保佑,還好二丫沒事。
二丫見到丈夫回歸,當即也是喜極而泣,虛弱地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告訴狗娃。
二丫本來就體弱多病,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兩個老人把最后的底糧留給了她,即使如此,二丫也只剩下半口氣,隨時都有可能死掉。
得知真相的狗娃轟然跪倒,對著父母的房間猛然叩頭,泣不成聲。
安葬好父母后,接下來的日子里狗娃和二丫相依為命,有一口吃的都全部讓給二丫,硬生生把二丫的命吊住。
在那三年的艱苦歲月里,現在的人是無法想象那時候的人們到底活得有多艱難。
不夸張的說,凡是可以吃的,包括樹皮樹根野草都全部啃光,活著可以下嘴的動物,別說是雞鴨魚豬,甚至連老鼠蟑螂都被餓瘋了的人們吃得一干二凈。
大部分的人都面帶菜色,兩眼發光,猶如行尸走肉。
路邊隨處可見餓殍滿道,很多走投無路的人絕望之下,選擇懸梁自盡。
幸運的是,狗娃和二丫僥幸地活了下來,而且二丫還懷孕了。
但是日子一如既往地艱難,當時人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吃一頓飽飯,狗娃兩夫婦也不例外。
這天,狗娃下地勞作回來,挨著門檻愁眉苦臉地發愁,昨天家里糧食已經告急,以前的話他倆忍一下,餓幾天總會過去。
但是現在不行,二丫有身孕,就是他兩口子不吃,也不能餓著肚子里的娃。
嘆了口氣,狗娃決定去后山再碰碰運氣,看看還能不能抓到什么野味給二丫補補身子。
懷著沉重的心情,狗娃上了山,因為他知道這一趟極大可能是空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