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從更遠處采伐,已經晾曬將近一個月的木材正用馬拉雪橇的方式運往平樂觀大營。
回到原木壘砌的溫暖營房,主簿陸延就湊上來:“公上,京兆尹所舉孝廉已到大營,等候公上審視。”
田信展開雙臂,任由親兵摘取身上的皮裘、甲衣,先后抬腿也換了輕便的鹿皮靴:“還有何事?”
“暫無,臣已囑咐伙房,公上隨時可以用餐。”
“嗯,去傳這二位孝廉,我先看看伯雄遞送的文牘。”
摘去一身累贅的保暖服裝,田信安逸坐在木墻邊的火炕上,翻閱羅瓊遞送的兩名孝廉資料。
這是羅瓊第一次擔任郡守,哪怕是暫時代理,也將擁有兩名實質門生;不管這兩位孝廉今后仕途如何,他們腦袋上會蓋著一個大大的‘羅’字。
京兆尹畢竟是大漢西京所在,一年舉兩個孝廉實屬保本,如果京兆尹人口再多一點,一年舉三個也行。
這這兩年南陽郡的孝廉名額控制在陸議、徐祚手里,江都、襄陽的孝廉名額控制在李嚴手里,已經給了襄陽人等傳統意義上的‘荊州人’極大打擊。
湘州也就不必細說,常規的入仕渠道就這么點,卡住后,你夠強勢,對方遲早得低頭。
羅瓊所舉兩名孝廉自然是京兆尹籍貫的士民,一個是新豐鮑出,特點是孝勇;一個是上雒曹響,特點是廉勇。
田信閱讀羅瓊的奏表:“鮑出字文才,京兆新豐人。少游俠。興平中,三輔亂,出與老母兄弟五人家居本縣,以饑餓,留其母守舍,相將行采蓬實,合得數升,使其二兄初、雅及其弟成持歸,為母作食,獨與小弟在后采蓬。”
“初等到家,而啖人賊數十人已掠其母,以繩貫其手掌,驅去。初等怖恐,不敢追逐。須臾,出從后到,知母為賊所掠,欲追賊。兄弟皆云:‘賊眾,當如何?’出怒曰:‘有母而使賊貫其手,將去煮啖之,用活何為?’乃攘臂結衽獨追之,行數里及賊。”
似乎當年逃難的災民中,已經有了相互吃掉老弱的不成文規矩。
“賊望見出,乃共布陣待之。出到,回從一頭斫賊四五人。賊走,復合聚圍出,出跳越圍斫之,又殺十馀人。時賊分布,驅出母前去。賊連擊出,不勝,乃走與前輩合。出復追擊之,還見其母與鄰居婦人同貫相連,出遂復奮擊賊。”
“賊問出曰:‘卿欲何得?’出責數賊,指其母以示之,賊乃解還出母。鄰居婦人獨不解,遙望出求哀。出復斫賊,賊謂出曰:‘已還卿母,何為不止?’”
“出又指哀求婦人:‘此我嫂也。’賊復解還之。”
“出得母還,遂相扶侍,客南陽。建安五年,關中始開,出來北歸,而其母不能步行,兄弟欲共輿之。出以輿車歷山險危,不如負之安穩,乃以籠盛其母,獨自負之,到鄉里。”
“鄉里士大夫嘉其孝烈,欲薦州郡,郡辟召出,出曰:‘田民不堪冠帶。’”
這是鮑出的簡歷,其后是羅瓊的點評:“文才孝勇,三輔皆知。臣以為此賢良猛將蟄伏山野,靜待公上,乃天授之才也。”
隨后是曹響的簡歷,魏軍軍吏出身,襄樊一役被俘,因為出身關中,所以沒有拉到臨沮去種植牧草,被田信選拔,是當初八百虎牙金幣擁有者之一,進擊關中時,是懷遠率的上校率長。
如今懷遠率駐屯萬年縣,曹響也代理兼任萬年縣令。
舉孝廉,是舉薦德行出眾的人才,這個人才正在當官的話……也不影響什么,大概就相當于‘賜同進士出身’。舉方正、賢良、博士這批人,就相當于‘賜二甲進士出身’、‘賜一甲進士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