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為止,沒半月一批,一批數量高過一批,已經有八批裝載咸魚的北府運船或抵達江都,或直接運往南陽。
真正引發關注的,反而在漢津,漢津都尉諸葛喬最先向大司農府反應。
名為運輸咸魚軍糧,實為販鹽!
這是在挖朝廷的墻角!
這是違背鹽鐵律的重罪,幾乎是死罪!
到底要不要揭發、懲處北府?
如果揭發,咸魚計劃的相關負責官吏、軍吏就是知法犯法,不能說全砍掉,怎么也要拎出來幾個代表砍掉腦袋,以儆效尤。
可如果揭發……當年呂乂倒霉的事情,很可能會重新降臨到揭發者身上。
因此,揭發之前先要弄明白……北府這么搞,到底是不是大將軍默許。
如果是為了緩解北府的經濟壓力這么搞,那大司農再想辦法;如果是北府擅自行動,以此謀利,那……還是看看大將軍是什么意見。
反正,大司農府是損失不起。
事情就這樣突然擺到面前,裴俊能怎么說?
這已經不是他這個大將軍府大管家能處斷的,只能故作關心,詢問南海咸魚各方面的信息,以表達高度關切的態度。
隨后打發了劉干,裴俊才向關羽匯報此事。
關羽也是頭大,江都市面上就沒流入多少咸魚,這種不新鮮又稀奇的食材,是不可能擺到他餐桌上的。
這是個很突然的消息,諸葛喬也知道事情敏感,只跟大司農府匯報,沒有過度宣傳、傳播此事。
現在就這么突然擺在關羽面前,這已經不是咸魚的事情,而是存在另一個重大、且不容忽視的問題。
卡北府的鹽,幾乎是一種隱秘的默契,己方跟丞相府沒有任何的文字交流。
可北府也有所應對,難道大將軍府、丞相府內高層核心人員里有內通北府的人?
這種事情只能自己想一想,不能表達出來。
關羽不動聲色,一副思考模樣:“奉先如何看此事?”
“公上,夫咸魚者,鹽與魚也。”
裴俊斟酌語言,不準備擴大處理這樁事情:“大司農署所慮,在于鹽稅敗壞。臣以為,可發文申斥有司,使咸魚與鹽一同課稅。如此,大司農署自無異議。只是如此一來,勢必影響鹽場收益。”
也表達了他的憂慮之情,憂慮的可不僅僅是鹽場的收益,還有那個通過食鹽,卡北府脖子,爭取在談判中占據優勢地位的隱秘計劃。
關羽與裴俊目光接觸,頗有靈犀,憂慮都寫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