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身子微微前傾:“就是不知,陳公父母、兄長遺骸如何處理?若經妥善處理,告知陛下,其中誤會自解。此外,我以為陛下左右侍從之臣,有匡正君上言行之意。而陛下久居宮中,怎會知陳公家事?我以為,有賊子居中挑撥,用心險惡。”
“嗯。”
關羽抬手撫須,肯定是有人教壞了阿斗,怎么看都覺得孫大虎嫌疑很大。
只恨動手晚了,讓孫大虎牽連了太多人。
而董允、費祎這些人又沒有盡到拾遺補缺、匡正言行的責任,所以死的也不冤。
順著田豫回答的思路,關羽沉重的心緒稍稍好轉,有了更多說話的心思:“孝先家事也曾與我說過,當時與孫朗一起走南陽入江陵。途中饑民甚多,又有盜匪掠老弱病人。而行程匆疾,又不敢就地掩埋,田氏及其同行避難之人無奈之下,只能夜中沉尸湖澤中。”
逃難的百姓隊伍里,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哪有時間、力氣、工具去挖掘墳坑?就是把人賣了進去,也會被其他人悄悄扒出來。
火葬也不可取,深怕被南陽的魏國官吏察覺,越少生火越好。
回答了田豫問題,關羽又看趙云:“子龍,皇帝尚年青,尚能改進。子龍多盯著向朗,別讓其他不知底細、優劣的人接近皇帝。”
“是,云明白。”
趙云也是心累,拱手鄭重施禮。
天子近臣是殺不完的,只要光祿勛這個職能復雜的宿衛、近侍、諫官、親兵綜合機構存在,再加上三署年年增補的郎官,皇帝隨時都可以從光祿勛里抽取看中眼的官吏,引為臂助、近臣,進行培養。
趙云也只能從宮城宿衛著手,盯著向朗,別讓向朗搞小動作。
讓向朗擔任光祿勛,也等于把皇帝日常生活的安排管理、照料,交給了丞相。
再出問題,就是丞相這邊的管理問題了。
對于自己對皇帝的教育能力……關羽是徹底放棄改進了,索性找專業的人來。
關羽說著閉上眼睛:“田老太公的喪事不急,槐里侯昨夜就與我討論過。雖說陳公已析分出繼大宗,但終究是血親,就讓他在南陽待幾天,就直接回關中去,我不想再見他。”
對此其他三人都沒有異議,如果為了奔喪,田信再跑回江都,皇后田嫦受了委屈,再添油加醋那么一說,那事情就沒了回旋的余地。
見三人沒有異議,關羽就說:“喪事就定在正月下旬,葬在麥城即可。我會遣太常卿前往麥城周邊搜尋一處好地,由朝廷撥款,我再捐助一些,以縣侯之禮出殯。”
“還有,大朝會時,我聽聞有人欲上奏,使前軍、中軍、右軍更易府兵軍制。此提案關系國本,要細心辯論,不可再走錯了。”
田豫三人警醒模樣,施禮辭別。
府兵制度的好處,是士家士戶制度的完善版本,從許多方面是可以看得見的。
不提朝廷各軍的養兵耗度,僅僅是目前天下將定,太多成家吏士抵觸服役,想要回家過太平日子的意愿越來越強烈。
若不管這些正常的訴求,那么漢軍也會如魏軍那樣低士氣、多逃兵、易潰敗。
可府兵制度,真的就那么好?
這是個大議案,必須要討論,這也是明年大朝會時最重要的議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