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信當即回答:“青華,你是知道的,我雖不歧視寡婦,但也對寡婦沒有特別愛好。就今年,我會為孫氏姐妹物色良配,以絕江東降臣之念。”
他回答的干脆,關姬更多的是不以為然。
以他軍中影響力,真要吞下這對姐妹,找幾個戰爭中受傷的吏士許以清貴地位,自能安安穩穩把這對姐妹養到別院。
到時候這種事情真發生,就真的不好收場了。
關姬猜疑之心熊熊燃燒,看田信的眼神越發不信任:“還是算了,不能禁絕降臣歸附之意。”
“青華,這么耽誤孫氏姊妹年華也非好事,不如青華代為物色夫婿,以成其之好。”
田信說自己心里話,關姬則瞪一眼他:“此嶺南兼容江東降臣之際,哪能因私廢公?龐家妹妹難孕之身的確不利國家宗廟傳承,可夏侯氏、孫氏又有不妥之處,不若我為夫君招納側室二人?”
關姬語氣果決,這點胸懷還是有的,不給田信辯解機會:“此次回關中,年內我就選關中、隴上大族女子各一人,以充實家中。還有龐家妹妹那里,我也會開解勸告。她如今也是急了,也不想想,也夏侯氏之門第,怎肯把兒子讓在她膝下?”
弄得田信不知如何解釋,不解釋又不行,想搬開一個兒子貼近說話,卻被關姬一瞪、推開,只好回到桌案前繼續審視桌上黑白棋子,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關姬心里積壓、蘊藏許久的抑郁之氣這么散了,心情頓時好多了,仰躺書箱感覺有點涼,就縮回被窩平躺著,暖融融的神情愜意。
可田信總覺得應該交流一下,回憶種種,又喝了口茶水才說:“龐家的事情不好解決,這跟孟起將軍不同。孟起將軍雖性格反復,但所圖也是眼前看得見摸得著的利好,是能趨利避害的。他想要的,也是我能給的。”
“龐家則不同,想成為另一個三恪。如今婦翁執宰朝綱,做事雷厲風行,容不得鹿門山以私學的方式大興,這恰恰關系龐家千年基業。”
田信語氣幽幽,有些緩慢講述:“龐氏欲大興,又不肯依附于我。一是怕招來婦翁雷霆之怒,二是不肯屈居做小,有意憑借底蘊與我談條件。所以龐宏在我麾下效力時,沉默居多。”
龐宏的確是受自己精神感染的人,能為自己的利益做考慮,可龐家本身就有很大的潛力可以挖掘,能成長為參天大樹。
在自己做大樹,還是自己樹冠之下享受光陰之間,龐宏是有很猶豫的,所以沉默就成了他的標簽。
算起來河套的西部鮮卑內戰,也是這么個事情,都想先拿好處,再打贏對手得以崛起,最后以崛起后的姿態重新談條件,要推掉之前的承諾。
這種操作對游牧部族、胡風熾烈的地區豪強來說……才是本色。
對想發展為掌握一方學統的龐氏家族來說,這也是本色。
沒什么好生氣的,誰都想百舸爭流,發展為參天大樹,成長為大局的重要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