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魏是衰,若出一個類似北府的組織,那大魏就徹底完蛋了。
大魏沒有退路,可北邊的幽云六鎮有退路;為大魏戍邊是戍邊,為大漢、北府戍邊也是戍邊,沒有本質區別。
大魏與幽云六鎮,之間的關系從幽云六鎮建立之初,就開始微妙起來。
大魏需要一個更有決斷力的皇帝,必須壓制幽云六鎮,唯有握緊這把劍,才能跟漢軍長久對峙,等待漢室與北府的矛盾爆發。
而現在,自曹禮意外墜亡后,也只有自己最合適接掌社稷神器。
現在國家還有的救,若再拖下去,沒得救了……那自己再繼位的話,只能做個洪水中徒勞掙扎的可憐人,做一個注定的亡國之君。
還有機會,機會就在今晚。
曹叡靜靜等候時機的到來,郭女王也在等候最終的答案。
由衷的來說,她比誰都希望曹丕能健康,作為一個童年時就吃了數不盡苦楚、磨難,以至于失去生育能力的可憐女人,她性格堅韌之余,對所謂的神仙之說是不屑于相信的。
托曹丕這兩年規律的飲食習慣,所以到了時間,相關的事情就會發生、被記錄,然后成送到她面前。
約在申時六刻,曹丕藥勁過去后,萎靡之余還是在宮人伺候下更衣。
他不僅便血,還有尿血現象。
曹丕多少也覺得有些心虛,可何晏說過這種事情,他最初時也有尿血、便血癥狀……這明明是排除體內雜質、洗精伐髓的明顯證據啊!
作為一個皇帝,自然是多疑的。
兩份密封的漆木小桶就當著曹丕面由太醫令麾下輪值的兩名御醫提走,他們要拿去檢驗,也會記錄在冊,以供查詢。
出乎曹丕預料的是……兩名御醫沒有去見太醫令,而是提著漆木小桶直接去找皇后。
郭女王心懷僥幸,還是出于謹慎親自檢查了一次,這才希望破滅,帶著這兩名太醫去找太后。
卞太后見到這些東西后精神徹底垮了,頭暈目眩坐都坐不穩,右手撫著額頭,左臂被郭女王攙著,一個勁的長吁短嘆,很是無奈。
稍稍回神,卞太后問:“幾日了?”
“自陛下服用五石散當夜至今,已有三日。”
郭女王聲線干啞,微微變聲,仿佛即將要咆哮的母老虎,眉目間哀痛之余更多的是兇狠:“據諸多太醫推算,陛下這三日氣血流失,最少也在一升。”
本就體虛,還流失這么多血……卞氏聽著眼睛都瞪圓了:“尹氏教子無方,害我家孫兒,還想害我家子恒!去,絞之!”
“再取五石散,給何晏吃飽為止!”
卞太后眉目凌厲:“讓這母子聚在一起吧,先吃五石散,再絞其母。”
“去傳許仲康,哀家要見他!”
“發武庫之兵,許仲康若不來,合中外之兵,進據銅雀園……”
說著,卞太后氣勢趨于衰弱,見她不在發布行的命令,當場擬好的太后懿旨就送到面前。
卞太后神色木然不愿動彈,看郭女王:“宮里的家事,以后還得托付給你。為哀家用印吧。”
“是。”
郭女王不做掩飾,從女官端來的寶盒中取出印璽,在一頁頁懿旨上用印。
許褚如果還反對,那中外各軍就有相對合法的理由攻擊許褚麾下的武衛、左衛、右衛。甚至,會把這三衛主要吏士堵在軍營里,不使出動。
愚忠,還是宮門喋血,就看許褚怎么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