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答應,她如果堅持如此,那尊奉懿旨而來的軍隊、臣工又會去支持太子。
到時候事情就徹底失控了,反正會超出她的控制。
曹丕心灰心冷沮喪莫名,如果現在真的有長生不老之藥擺在面前,他都懶得張嘴。
這種時候,大魏三公之一司徒王朗主動上前,向曹丕施禮:“陛下曾言,人生有七尺之形,死惟一棺之土,惟立德揚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此言,臣等深以為然,宿夜砥礪,不敢疏忽。”
太尉華歆也主動進言:“陛下曾造寶劍,飾以藍田寶玉,使左右晝夜佩戴,以除妖氛。陛下之志,何懼妖異、鬼神乎?”
曹丕聽了默默垂淚,哽咽回答:“朕年三十有八,體衰遲暮之年,怎及十八、廿八之朝氣?”
年輕的時候,身體健康,心情舒暢,自然什么都看得開,常常笑話仙家不死藥之說。
腦海昏沉,可年青時的美好記憶正不斷浮現,兩相對比……曹丕更感傷心,自己究竟活成了什么樣子?
神傷不已,曹丕兩手握拳,拇指指甲刺激肌膚,疼痛感讓他清醒,聲音顫抖、虛弱,帶著憤恨:“擬詔。”
尚書令陳群、幾個尚書如盧毓等人緊跟著上前,中書令孫資、中書監劉放,以及侍中劉曄、傅巽一起上前。
其中書法最好的劉放負責實際書寫,陳群、孫資等人站在劉放左右。
曹丕瞥一眼兒子,又看看母親,對卞太后微微頷首,聲音依舊無力、斷斷續續:“朕受禪以來,兢兢業業不曾懈怠,然家中多喪,國事亦不寧,常引以為恨,遂荒廢寢食,以至于體虛神弱不能理政。”
受田信影響,曹丕詔書、公文也多向田信靠攏,只講事情不扯其他:“得天所幸,太子英明神武為武皇帝所喜,可承大業。”
聽到這里,曹叡眼睛一紅,嘩啦跪地,身上英武、貼身的鎏金明光鎧頓時顯得有些累贅。
曹丕依舊只是瞥了一眼,稍作停頓,組織語言又說:“太子觀政三省已有所得,宜監國。另,大司馬曹真乃國家柱石,遷拜大將軍,駐屯太原,兼管太原、河東、河西、上黨、雁門、代六郡軍兵事。”
“尚書令陳群拜鎮軍大將軍,撫慰中軍;幽州都督司馬懿拜征夷大將軍,所領幽云六鎮事如故。”
“朕思念洛陽風土,領武衛軍就食洛陽。三省重臣、公卿百官留守鄴都,與監國太子同參國事,慎之,慎之。”
曹丕說完如釋重負,側頭去看陳群等人,果然尚書省一眾人又在謄抄中書省的詔書原本。
看來,這些人還是滿意的。
并沒有大肆封賞爵位、食邑,或進行加官,只是把兵權完成了分割。
陳群能穩住鄴都的形勢,這就足夠了。
兵權平穩過渡后,今后國君新舊更替,再由新君封賞爵位、食邑,進行各種加官、征授公卿、重臣子弟官職即可。
一切都是有流程的,一個皇帝該干什么,不該干什么……這都是職業常識。
做完這一切,曹丕低聲囑咐,身邊小宦官取來了一柄折扇。
曹丕輕輕抹開這柄女兒送來的折扇,扇面繪畫‘象邑山水甲天下’,以折扇遮面不去看母親、兒子,留出余光看郭女王,擠出一點點笑容:“皇后,欲去洛陽,還是留守鄴都?”
“臣妾愿隨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