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是目前天下最大的貿易都市,太多益州人帶著直百錢到江都采買嶺南的寶石、珊瑚、珍珠、象牙、香料、玳瑁等等之類,圖的就是一個保值,以避免直百錢崩解。
可是很遺憾,湘州、嶺南的商人拒收直百錢,難道非要下令,不準這些人拒收?
你可以下這樣的命令恐嚇百姓,可你嚇不住持有奢侈品、貴重物品的商人,手里握著寶貝,做的就是開張吃三年的買賣。
你敢下令強制流通直百錢,這幫人就敢把手里的貴重品溢價百倍!
貴重物品,具體多少錢,各人的評價、衡量標準不同,又不能強買強賣,所以沒辦法解決。
蔣琬表達自己的憂慮,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廖立活活掐死,這簡直就是個禍害。
明明一盤散沙的荊南士族,硬是被廖立統合在一起;上一次統合荊南士族的人叫張羨,南陽郡涅陽張氏的張羨,字仲景。
反倒是自己,被夾在中間,益發的難做人。
更糟糕的是徐庶外調出任封疆大吏,廖立這個禍害就會入朝執掌御史臺。
廖立比李嚴更難對付,李嚴工作之余的生活重心放在瓷器、釀酒方面,對拉幫結伙、搞事情缺乏積極性。這也是李嚴的性格使然,一個自命清高的人,本就不喜歡與人抱團。
可廖立不一樣,這人賊喜歡前呼后應的大場面,現在負責編書之余又好為人師,以門生關系在身邊聚集了好多士人子弟。
說廖立弘揚私學違背朝廷相關禁令?
也不對,這些圍在廖立身邊的士人子弟還肩負著資料謄抄,協助匯編的工作。
總之廖立一來,肯定會帶一幫人來,這幫士人子弟誰家沒幾個姻親世交?誰家父祖沒有幾個交好的朋友?
幾乎不用想,也知道廖立帶著這些人上任,立刻就能在江都聚攏一批人,形成一股十分難纏,又覆蓋范圍廣泛的黨徒。
比起即將到來的廖立,之前李嚴擔任江都尹時,不搞主動搞摩擦……實在是太難得了。
蔣琬在這里表達自己的擔憂,徐庶卻不做反應,這不是他能管制、約束的,也不是該他來管的。
現在重要的是補上馬良留下的位置,收拾爛攤子,與張飛一起穩定關東四州的局勢。
等待機會,向魏國發動滅國戰爭。
論對魏國的仇恨,徐庶也是很大的,去前線督兵,本就是心中夙愿。
此去兗州,關系著報答先帝恩德,也關系著私仇……怎可能放棄?
不管蔣琬說什么,徐庶都不做反應,非言辭所能動,蔣琬只好放棄。
他來,于公是試探徐庶的口風,于私是想勸徐庶拒絕外放,不給廖立回江都的機會。
徐庶拒絕外放,那詔令還未公布,還是能收回的。
可惜,徐庶與魏國的仇……大的可以說是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