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做處理,極有可能在交割南陽的時候,使觀星樓這里成為一個可能失控的導火索。
畢竟……有的人只是好奇、渴望其中的隱秘知識;而有的人則非常忌憚,恨不得一把火燒死觀星樓里面所有的人。
張姬不知內情,但觀星樓威名如雷貫耳,此刻就有些肝顫。
見她不堪模樣,關姬已見怪不怪了,就說:“諸葛喬突遭橫禍,父親必責怪兄長看護不周。我以為兄長絕不敢陪伴諸葛喬回江都,正好擔負諸葛喬使命,前往冊封竇賓官爵。”
“姐姐是想讓小妹夫婦送諸葛伯松回江都?”
“正是如此,只是……”
關姬眉目狐疑拿捏腔調,張姬趕緊表態:“愿唯姐姐命令是從。”
“好,諸葛喬落水之時,只有兄長與夏侯獻在側。若此去江都,諸葛喬受阿斗近臣蠱惑,而夏侯獻也跟著做出蠢事,兩人一口咬定落水另有隱情,那會怎樣?”
原諒張姬沒有那么大的腦洞,根本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玲瓏、精致的面容、五官滿是迷惑,還有些不相信:“怎會如此?”
“怎不會如此?人心欲壑難填呀。如妹妹這樣機敏、順服大局者又有幾人?一旦孝先奪鼎,五十年內公卿出于關隴則是定局,多少人肯甘心?”
張姬聽了沉默許久,細碎銀牙咬了咬下定決心,說:“夏侯獻身側多有世代家仆,孔武有力,非我能殺。還請姐姐調派銳士,好助我一臂之力。”
關姬做詫異模樣:“妹妹怎會生出這種想法?”
“?”
“此事怎能假手于人?”
關姬斂去最后一點表情:“做好此事,今后橘林館便是妹妹的,我會抽調匠人,重新經營麥城造紙坊。”
麥城目前最值錢的是什么?
就是已經快要廢棄的造紙坊,這里的紙漿更為穩定……可因朝廷與北府之間的矛盾,不得已荒廢,只維持基本的運轉。
各地雨后春筍的造紙坊雖有產出,卻比不上麥城的紙張優良。
可田信這里不放手,朝廷拿到麥城也沒用……最初的那個工匠團隊掌握在北府手里,朝廷拿了麥城的土地資源,也不見得能恢復到最初的產量、質量。
張姬是大漢的北海長公主,青州北海國的稅租跟張姬本人沒有多少關系。
論可支配收入,張姬比不上關姬,連譙國長公主、沛國長公主都不如。
雖說皇室沒錢,可關羽不會虧待這兩位真公主。
四位長公主里,就張姬夫婦最不顯眼。
麥城造紙坊,橘林館……這么沉重的禮物砸下來,還有那匹神駿異常的小青馬。
哪怕,今后事情走漏,父親也不會怪罪自己的。
把事情經過向母親說明白,母親也會體諒的。
衛公張家、夏侯氏一族,是當下最為敏感、脆弱的兩個家族,經不起風浪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