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公孫氏發家于公孫度,此君賴同鄉徐榮舉薦,被董卓任命為遼東郡守。
因早年在遼東擔任郡吏,受郡中豪強、大戶輕賤。
公孫度遂誅滅豪強百余家,又接連攻伐、懾服夫余、高句麗,又西征烏桓,招撫流民積蓄實力,稱雄遼東,時為東國雄主。
可惜公孫度五十多歲死亡,其子公孫康更是兇猛,攻陷反復無狀的高句麗都城,威壓三韓,設立帶方郡。
不等公孫康施展拳腳,就英年早逝,壯年而亡,其二子年幼,就由弟弟公孫恭接替。
公孫恭因患病做了截肢手術不能生育,身體健康也不好,所以不能像父兄那樣對外積極拓展,是個守成之人。
至如今,公孫康兩個兒子漸漸年壯,公孫恭又無子,故遼東公孫氏隨時都處于內亂的邊緣。
而魏國有任子制度,傳承于漢,即任職兩千石級別的官員滿三年之期,就能使子弟一人擔任郎官。公孫氏請降于曹魏,公孫度自然不會心疼自己兩個年幼的侄兒。
所以大侄兒公孫晃就在鄴都做郎官,小侄兒公孫淵留在遼東。
現在公孫度與司馬師率領萬余騎兵來到鄴都……如果消息是真的,那遼東那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司馬懿也想知道為什么,明明把公孫度誆騙出去,可當他的先頭部隊抵達遼隧時,這里已然做好戰爭準備。
好在遼東方面準備并不充足,遼隧守軍不足萬人。
而司馬懿幽云六鎮是次第動員,分道行軍,匯合于必經之處的遼隧。
幽云六鎮兵作戰風格本就有抄掠習俗,有就食于敵的傳統。
面對遼隧這種天險,對嚴重依賴后勤、重步兵戰術的中原體系來說是個難以攻克的天險。
因為遼隧周邊是大范圍的沼澤,舟船無法運輸糧秣,道路也不穩定,后勤轉運十分困難。
要攻下遼隧,就要源源不斷的運輸補給,這是國力的極大消耗;如果不攻下遼隧,那后勤補給線被遼隧卡住,其他軍隊也不敢越過遼隧向遼東腹地進擊。
這一切,特別是遼隧的天險……是針對于依托后勤的中原兵制和戰術。
可幽云六鎮不一樣,留一部分軍隊駐扎對峙,主力部隊越過遼隧,去進攻、抄掠、破壞遼東腹地。
見幽云六鎮分兵,駐守遼隧的公孫淵哪里還敢困守孤城,否則遼東被破壞失去補給來源后,遼隧守軍就只能在城墻里人吃人了。
不得已,還未理順遼東的公孫淵只能懷著極端憤怒,出城嘗試正面作戰,期望擊敗這支遠道而來的漢胡糅合的部隊。
自然地,公孫淵的腦袋擺到了司馬懿的面前。
他詳細檢查公孫淵親衛部隊的馬具,見雙邊馬鐙已經列裝,只是馬鞍還是舊式馬鞍,這讓他感到十分急促。
這種軍國利器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周圍傳播,而漠北之北的貧寒地帶更生活著丁零這樣耐苦寒的游牧部族;這些匈奴別部獲得新式馬具,革新騎軍戰術后,會帶來怎樣的變革?
大鮮卑山之北,及原始森林中還生活著許多野蠻部族。
整個遼東,正處于一種各方面蛻變的關鍵時刻,仿佛一個泥潭。
若公孫度、公孫康父子各自能多活十幾年,公孫康能活到現在的話,早就把遼東理順,成為東方強國。
正是因為他們的早亡,以及繼任者公孫恭的無能和羈縻統治,使臣服公孫氏的高句麗、諸胡、朝鮮土著都獲得了漢家冶鐵技藝,和農業、紡織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