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看著張四維這副震驚的模樣,眼睛卻是透露著憐憫,已然是不愿意再給這位晉商培養出來的張四維再潑一盆冷水了。
何止是林晧然利用他給徐階傳話了,徐階未嘗不是同樣利用了他,亦是通過他張四維向自己轉述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管是徐階故意將他留在值房旁觀,還是將他派遣到兵部衙門辦差,這其實都是徐階一手安排的,目的正是借著他之口向自己解釋所發生的一切。
卻是不得不承認,這位含著金鑰匙出身的晉商富二代有讀書天分和雄厚的資源,但政治智慧卻是比較尋常,不然亦不會一直滯留在翰林編修的位置上。
張四維努力地消化了林晧然所帶來的陰森恐怖,轉而認真地對著楊博道:“伯父,老師的意思是想要重賞俞大猷,現在當如何是好?”
“徐閣老已經做出了選擇,我亦不得不賣他這個面子!”楊博抬頭望向外面已經是陽光明媚的院子,臉上神態復雜地說道。
如果僅僅是林晧然,他自然不會理會,不可能做出半點退讓。只是現在這個事情代表了徐階的意志,哪怕他再如此的目中無人,亦要賣這位首輔的面子。
怪只能怪這個小子太會審時度勢,竟然利用了俞大猷昔日所遭到的不公待遇,從而逼得徐階改變初衷,同意對俞大猷進行恩賞。
雖然在這次事件中受到了一定損失,甚至很可能要將遼東總兵的位置騰出來,但兵部始終在他牢牢的掌控之中,損失實質并不大。
至于林晧然想要“南將北調”,這不過是一廂情愿的想法,不說北邊的數十萬將士不同意,他這位兵部尚書便是第一個反對。
京城的三月顯得是虎頭蛇尾,不管是起復胡宗憲的呼聲,還是彈劾兵部尚書楊博的怒聲,這些事情卻如同一陣風般,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胡宗憲不僅是楊博的政敵,亦是徐階的眼中釘,這個事情其實注定成不了氣候。而隨著俞大猷受到封賞,林晧然這邊亦是偃旗息鼓,沒有繼續對楊博進行發難。
隨著三月底的到來,又一批鄉試主考官被安排前往地方主持鄉試。
與此同時,一支由數股團體組成的南洋使團終于來到了京城的會同館,卻是打算向當今大明天子稱臣納貢,成為光明的大明藩國。
只是在這一批自稱南洋使臣的團體中,除了熟悉的南洋人外,卻是還有一些金發碧眼的西洋人,但他們卻是自稱是滿剌加國人。
不過這里卻有著兩張熟面孔,正是北山部落的首領巴圖以及他那個對大明充滿好奇和向往的孫女尼娜,此行卻是為了北山部落封藩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