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的抬頭,四下張望了一眼。
左右兩人,都是一怔。
對于一位定元境高手而言,所謂“著涼”“風寒”之類的病癥,是幾乎絕跡的。
費難右手邊一人,一襲黑袍,臉型瘦長,雖然尺許長的紫髯垂在胸口,但是卻不難看出其實他真實年輕甚是年輕。此人見狀,憂慮道“頭領還是要保重身體,不可操勞過渡。”
費難擺了擺手,搖頭道“無妨。只是驟然之間仿佛神識一冷的感覺現在已經無事了。”
荊柯暗暗點頭。
在自己的“心意”以無形之劍為載體,楔入此人心神之后,此人之所見即為我之所見,此人之所聽即為我之所聽,且彼此神魂思慮,也仿佛莫名融合。
但是對方卻感受不到有“異靈寄生”之類的感覺,除了心意相融的那一瞬之外,余時皆與常事無異
荊柯看了一眼眼前擱置在烤架上的山雞,心中一動,驀然生出一個念頭。
卻見那費難抓住手中雞腿,正要送入口中,卻忽然道“這烤野雞肉終究還是柴了些。口中無甚滋味。不如明天捉一只小豬來,做一席烤乳豬,與諸君共享之。”
聽聞此言的六人,都是不約而同的露出極為驚訝的神色。
紫髯青年還好,六人中最末位的一位十七八歲的青少年,更是忍不住微微張開嘴,淡藍色的眸子睜得滾圓,牢牢盯著費難。
眾所周知,費難喜食禽類、魚類,贊其肉質細密鮮美。走獸之屬中,除了偶爾吃些鹿肉、羊羔肉之外,其余用的極少,尤其是豬肉,由于不喜其油膩的緣故,幾乎是從不食用的
費難淡淡一笑,道“何必驚訝天是此天,地是此地,日是此日,月是此月。惟獨人元之數,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猶如清溪流泉,時時不同。”
荊柯也是暗暗一驚。
他自然是想到,“心意相融”之后,自己的念頭會對宿主產生影響。所以他方才是嘗試著萌生一個念頭,對于眼前的烤雞肉略微抗拒,卻沒有想到這效果竟是如此直觀。
更奇妙的是,從費難接下來的言論看來,自己的念頭干擾,并未對他造成“精神分裂、人格分裂”一類的后患。在費難心中,忽然棄雞肉而思豬肉,完全是出自自己的意念轉變。
此一念之動后,荊柯又敏銳的發現了一件事。
由于自己“影響”了一下費難。在費難神魂之中,那承載自己念頭的無形“空蘊念劍”載體,似乎發生了一線輕微的變化。
如果功行未臻上乘、并非三榜之內的人物,只怕未必能察覺到這一線“無形劍體”的變化;而其余最杰出的數人,雖然察覺到了,多半也會理解成這操縱樞紐的“意動”或“消耗”,而難以察覺其本質。
荊柯卻是有望突破圓滿之上的潛力,察覺這一念劍意之動,固然絲毫不難;且他“三解空”之法善于拆析事物之本質,尤其是三解空的第一次機會,就是用在空蘊念劍身上。所以領悟之精深,非是旁人可比
此時此刻,荊柯卻隱約感覺到了
那無形劍體,似乎不是“變化”,而是一種量度。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荊柯心中又起了一念。
沙洲之上,費難似乎想要說話,但話在嘴邊又在嘴邊咽了下去;然后拿起掌心雞腿,狠狠的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