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發現,剛開始過來看的那一批客人,幾乎都是被香味吸引來的。
也不知道這些小吃的醬料、湯料和腌料是怎么熬出來的,總之只要開鍋一煮,但凡熱氣一出來,那濃濃的香味就跟著竄出來,小風一吹就飄的到處都是,老遠都能聞到味兒沒看到整條街的老板和營業員們差點都跑來看了一遍么?
說這些小吃香飄十里什么的可能有點過,但是老錢覺得香飄幾百米是有的,這攤子的第一波客人,就是旁邊幾家店鋪的老板和店員,那還是剛支起攤子那會兒,整條街都沒什么人,他這一煎一炸一煮,就跟炸了街似的,很快就把那幾個無精打采的老板和店員都炸了出來。
這些人原先大抵是沒什么生意,奔著瞧熱鬧的心態來看的,可是一看就開始咽唾沫,一咽唾沫就忍不住想嘗嘗,一嘗那饞蟲就生了根,這樣來點那樣也來點,三個里頭至少有一個是吃飽了、吃不下了走的。
然后就一傳十、十傳百,廣告效應就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店員來這里吃,直到臨近中午,景區的游客開始多了,很多游客一看這個攤子邊很熱鬧,和其他店鋪形成鮮明的對比,再加上飄出來的香味著實誘人,路過時怎么可能不來看看?
而看著看著,又怎么可能不買點嘗嘗?
就說柳樹下那個長得挺好看的小姑娘吧,看著文文靜靜、瘦瘦弱弱的,一出手就買了兩份黃魚酥、兩份老油子炸豆腐,外加一大杯婆婆茶,沒過十分鐘她就回來了,又要了兩份黃魚酥和一份熟肉,還很懊惱地說什么“剛才買的不小心掉地上了,好心疼”之類的,可是剛才老錢明明看到她躲在街拐角那全吃完了的。
老錢越想越得勁,一張大嘴從上午開始就咧著月牙形,身為一個廚師,最大的榮耀自然是食客對他手藝的追捧,從這個角度來說,現在毫無疑可是他廚師生涯里的最高光時刻。
十二道小吃,除了類似錢三嫂熟肉等五道小吃是后廚做好拿過來擺桌上的,其他都必須現場制作,總共七口大鍋全憑老錢一人操持著,加上大中午的又熱,老錢這會兒就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那件發黃的白T恤上早已被汗水濕透了。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不肯分幾口鍋讓紅綠燈三人和周達來操持,頂多就允許他們給客人盛盛小吃收收錢,也沒別的原因,就是瞧不上他們幾個。
這玩意別看是小吃,可憑自己二十多年的廚藝生涯,一眼就能看出它是個集美食之大成的精華,就連自己都是研究了一個通宵才弄會的,就他們幾個野驢蛋子也想弄好?
回頭砸了招牌,那位顧兄弟指定得笑話咱們,到頭來還不得算到他這個專業大廚身上?那可就真沒臉了!
之前店里生意不好,他這個大廚真心抬不起頭來,認為多多少少總跟自己有關系,現在好東西有了,生意火了,老錢總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要說揚眉吐氣,可有的是人比老錢更覺得揚眉吐氣。
紅綠燈三人現在個個嘴都咧到了耳后根,見著客人一口一個姐、一個哥地喊著,別提多歡快了。
黃毛從上午開始就忙到現在,跟個野猴子似的來回穿梭在后廚和攤位前,幫忙運送食材,偶爾有客人進里頭堂食,他還按照顧運之前的要求,尖聲尖氣地喊上一嗓子,“客觀里邊請!”
一邊喊一邊心里想著,今晚就去淘寶買古裝,要不然不正規。
咱店子要想做大,就得正規化運營不是?
但是什么叫正規呢?他想了一上午,后來終于想通了,特么的只要按照顧哥說的去做不就好了,他說什么咱就做什么,那還能有錯?
黃毛隱約覺得,好日子可能要來了,自己雖然只在這家店投了兩萬,可是達哥可是一甩手就給了自己10%的股份哪,按照現在這勢頭,這家店一月掙他個十來萬穩穩的,到那會兒自己豈不是月入過萬了?
乖乖,發達了!
等有了錢,回頭就把奶奶從二叔家接回來,以后就自己給奶奶養老送終,咱祖孫倆再不看別人眼色活!
此時已是下午兩點多鐘了,因為是周末,所以今天古鎮的游客比往常要多很多,而且這個點兒也是黃金時間,所以攤子前的人就更多了。
周達一身大汗地躲在攤子對面的一片樹蔭下歇息,看著攤子前排著的長長的隊伍,他有點懵。
事實上他已經懵了好幾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