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您脫了,我聞聞……”玲瓏是個口無遮攔的主兒,殊不知此話的挑逗意味太重,莫說被小姑娘嚇得渾身僵直的白夢來,饒是柳川都驚呆了。
蘭芝噗嗤一笑,覺得玲瓏真是天真可愛,忙幫白夢來解圍:“不過是個夸張的說辭,我日日服侍鐘姨娘用五香丸,也沒覺著有多香的!”
蘭芝都這樣說了,玲瓏只能遺憾搖搖頭:“那好吧,我本來還想見識見識呢!”
白夢來被玲瓏戲弄了,心里有一絲不爽利。他斜了玲瓏一眼,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了。
似乎是為了報復,待玲瓏和柳川用完夜食,他還奴役玲瓏給他煎茶。
柳川和蘭芝都睡去了,花廳里僅剩玲瓏和白夢來。
白夢來單手撐頭,睨著底下用紅泥小爐烹茶的玲瓏,指點她茶藝。
玲瓏如今對于泡茶之事已是駕輕就熟,她一面斟茶,一面想起此前吳老漢說的“偶人鬼販子”,對白夢來道:“這專門抓小孩的鬼販子,也不知是真還是假。”
白夢來消息比玲瓏靈通多了,他冷哼一聲,道:“什么神神鬼鬼的東西,都是無稽之談。”
白夢來這樣的鐵齒自然不懼鬼神,他就沒怕的東西,連命都不信。
說來也巧,今晚剛說過“鬼販子抓小孩”的事兒,隔天早晨,便有家底富碩的夫人來尋白夢來,想求他幫忙。
那夫人眉眼溫婉,瞧著年紀三四十,應該不算大。烏黑的鬢發間簪著珍珠嵌珊瑚松石葫蘆頭花,穿著金銀如意蝶紋緞面褙子,肩搭寶相繪花披帛。衣著布料樣式時新,用色是梅染色,正是皇城流行的款式。從她的衣著打扮,還有頭上、腕臂上的簪花金鐲也可看出,家中顯貴,底子也殷實。
面對有錢人,白夢來一貫是笑臉相迎。
他命玲瓏上茶,語氣和藹可親地問:“夫人來尋白某所為何事?可是看上了哪樣點心,想和白某訂大單子?”
白夢來可不是蠢兮兮的人,見一個就抖露自家底下還有不可告人的生意。
夫人見狀,言辭閃爍。她好半晌才下定決心一般,道:“我來尋白老板,不是為了點心,而是……想請您出山辦事的。”
“哦?”白夢來掀起茶蓋子,恰到好處擋住了他逐漸上揚的唇角,曼聲道,“既知我金膳齋的底細,那金膳齋的規矩,您也是明白的吧?”
夫人從袖子里拿出一根金條,擺在桌上,道:“這是請白老板出山的酬金。”
白夢來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紅木桌面上的金條,只笑不語。
見他貌似和和氣氣,可嘴上不做聲,那就是不為所動。
夫人原本還想降低酬金,請白夢來通融一番,此回見他是油鹽不進的主兒,心涼了半截。
她發狠,又拿出兩根金條,砸在桌面上。
那清脆的響聲,像是喚醒了白夢來一般。
白夢來的笑模樣總算是真摯了一些,滿意地道:“這樣才是。白某最愛和耿介之輩做買賣,你我要彼此信賴,坦誠交底兒,方能合作愉快。”
白夢來給玲瓏使了個眼色,命她收起那三根金條。
夫人見酬金被拿走了,再懊悔也無計可施。只希望這白夢來真有用處,能讓她得償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