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來放下茶碗,慢條斯理地道:“您說吧,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還要您言行這般拐彎抹角的來尋白某?”
夫人的拘謹全被白夢來看在眼里,她尷尬地笑了笑,道:“其實是我那年僅五歲的嫡長子在前兩日的燈會上失蹤了……”
玲瓏現在對“偶人鬼販子”印象深刻,一聽孩童失蹤,便聯想到這一處去了。
她下意識地回嘴:“是那個會用牽絲人偶騙孩子的鬼販子嗎?”
夫人講話被一名婢女插話,她愣了愣,還沒來得及想這合和合乎規矩,便脫口而出:“對!就是他!”
“嗯?這是怎么一回事?”白夢來眉心微皺,靜候夫人下文。
那夫人嘆了一口氣,道:“昨晚,我領嫡長子赴金陽樓的宴席,那是我同圈子相熟的夫人辦的一場席面。孩子哭鬧不止,非要吵著去看花燈,我便讓奶嬤嬤領他去了。吃席到一半時,我遇上了李家夫人,有幾樁生意上的事兒要同她討教。那時,我的嫡長子跑回來同我說,燈會上還有好看的偶人傀儡戲,我忙著攀談,每當一回事,只囑咐奶嬤嬤帶他出去瞧瞧熱鬧,務必要將人看緊了。誰知曉,不過半個時辰,那奶嬤嬤便心急火燎地跑回來,告訴我,小公子跑丟了!我想起這些時日皇城不太平的傳聞,又想到他和我說過要看傀儡戲,心道不好,趕忙派人出去尋他,可是過去一夜了,至今都沒尋到我的嫡長子。”
白夢來淡淡道:“既是奶嬤嬤帶的嫡長子,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是她將孩子拐賣了,謊稱孩子失蹤?”
“絕無可能!”夫人篤定地道。她的反應極大,嗓音也驟然提高,倒將玲瓏嚇了一跳。
白夢來不慌不忙地問:“何出此言?”
夫人猶豫半晌,道:“其實……那奶嬤嬤乃是我親娘。我本是趙老爺的貴妾,在趙老爺出事死后,我因懷有遺腹子,生下了趙家長子,被趙家老太太抬舉成大房夫人的。大房只有我生的這一個孩子,老太太想要孩子是嫡出,而非庶出,這才給我恩典,讓我當上了大房夫人。我根基穩了以后,便想了個法子,將老子娘以‘奶嬤嬤’的身份招入府中,同我日夜為伴。我的孩子,也是她的外孫,她寶貝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害他呢?”
聽完這話,白夢來嗤笑了一聲,道:“既是如此,尋人之事,你不去尋官家,找上金膳齋來又是為何呢?官家那么多捕快差役,總比我來尋人要快得多吧?還是說……這里頭有什么不為人知的辛秘事,不能讓官家插足?”
白夢來瞧事情的眼光毒辣,趙夫人被他一番話說得冷汗泠泠。
她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開口。
白夢來冷冷道:“您若是不說明白,我可什么都幫不了您呀!”
趙夫人咬緊牙關,道:“那我要是說了,白老板可不能對外講出去。”
白夢來笑了一聲,道:“我是來賺你事成之后的酬金的,不是茶樓里閑侃八卦唱戲的。你的私事,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這樣說也是,趙夫人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的嫡長子……并不是兒子,而是個女兒。我只是想當趙家大房夫人,得老太太歡心,這才隱瞞性別的。”
“怕不是想討歡心,而是想謀取家財吧?商賈之家,這家產傳男可不傳女呀。”
趙夫人支支吾吾:“唉,總之我不能大張旗鼓去報官……畢竟我要尋的是個女孩兒,可不是男孩,那官家又如何尋得到嘛!就連家中奴仆,我也不敢透露太多,只讓老子娘幫著私底下尋尋人。我聽聞金膳齋白老板神通廣大的名頭,這才來碰碰運氣,希望您能幫我尋一尋孩子……”
“這般便對了。我說呢,哪有人會白白給金膳齋送銀子的。”白夢來微微一笑,放下茶盞,道,“你的委托,我接了。事成之后,我要再拿三根金條。”
如今趙夫人是騎虎難下,又怎敢和白夢來討價還價呢?
她愁眉苦臉地道:“若是能尋到我兒,三根就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