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百戶見裴恪的人終于把連弩都放下了,臉上的得意再也不加遮掩,“這就對了嘛。掙扎了半天還是徒勞,又何必非要浪費彼此的時間,早這么配合,不早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裴恪咬牙,“你若敢不能讓顧大夫平安生下孩子,我就算不能找你主子的麻煩,找你的麻煩卻是易如反掌的。到時候就不是死你一個的問題,少說也得死你全家了,你不信就盡管試一試!”
閔百戶冷笑,“這話,還是等閣下到時候還有命在再說吧!帶走!”
龔總旗便招呼擔架上前,將顧笙往上押。
顧笙等的就是這一刻。
表面上是滿臉痛苦的艱難往擔架上挪,實則卻把全身僅剩的力氣和異能,都集中在這一刻,直接沖龔總旗的心臟部位擊了上去,隨即再飛快補上一拳。
龔總旗便整個兒飛了出去。
他哪能想到,都到這一步了,顧笙竟然還能反殺他?
一剎那間不但覺著自己的心臟肯定碎了,連五臟六腑都跟著一起碎了,只剩火燒火燎的劇痛和滿腦子的難以置信。
然后再重重的整個人摔到地上,發出沉重的一聲“砰”響。
說時遲那時快,裴恪身后的護衛們都訓練有素,反應極快,甚至不用等裴恪發出指令,已全部飛快的拿起連弩,對著閔百戶的人便“嗖嗖嗖”的接連射了出去。
立時倒下一片人,當場被利劍穿心而亡的當然不用再管,還能掙扎的能立刻補上幾箭,直接給他們射成刺猬,也只能斷氣而亡了。
與此同時,顧笙已反應極快的往地上滾去。
一旁常護衛也反應極快的飛撲上前,與閔百戶交起手來。
兩邊剩下的人再次短兵相接,激烈廝殺。
這下連弩手們便不好再射箭了,總不能連自己人也一并給射死。
裴恪立刻飛身上前,想要將顧笙帶離這混亂的打殺圈,她雖然反應快,但因為肚子實在太大,身體實在再與靈活沾不上邊,還是非常的危險。
顧笙自己當然更深知這一點。
她本來就筋疲力盡了,還得護著肚里的孩子,若不是求生的本能和為人母的本能在死死支撐著她,她真的早就想暈死過去,不管還能不能醒來,醒來后又是什么情況了。
所以她哪怕再難,仍然艱難的往外爬行著、挪動著,能前行一步,都覺得是巨大的勝利。
自然也沒注意到,已經垂死的龔總旗在她身后,撐著最后一口氣,竟又站了起來,還滿臉猙獰仇恨的沖她舉起了刀,既然他已經活不成了,那至少也得拉個墊背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裴恪閃避開一個沖他砍來的敵人,一抬頭,卻看到了這一幕,脫口而出的聲音簡直撕心裂肺,“寶如,快躲開——”
顧笙腦子都是木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裴恪是在叫她。
下意識偏頭一看,就見龔總旗的刀已經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受那明晃晃的、已化為實質的殺氣。
顧笙卻沒有力氣再躲,只能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雙手則本能的護上了自己的肚子。
沒想到她終究還是難逃一死,哪怕她再不想死,眼下看來,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她自己當然怕死,她還沒活夠,她和趙晟可約好了要白頭到老的,他們還有幾十年要過……可現在,她甚至連見他最后一面都是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