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心口說不出的鈍痛,眼淚也是越流越兇,“你怎么可能沒事兒,你肯定傷得很重……你為什么要來救我,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寶如,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為什么還是要來?”
“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這世上都找不到第二個比你更傻、更自欺欺人的人了!你給我撐住了,別想就這么死了,死了我一定會轉頭就把你徹底忘了,跟我相公和我們的孩子高高興興的過日子!”
“所以你一定要活著,活著才能繼續給我們添堵,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對不對?”
裴恪臉色更白了,聲音也越來越虛弱,“寶如,終于能聽到你這么說,我就是、就是立馬死了,也死、死而無憾了。我這就讓人,送你去九芝堂啊……你和你的孩子一定都會平安無事的。”
“我、我本來看見你大著肚子,馬上就要生了,還要遭、遭這樣的罪,受這樣的折磨,真的好恨你肚子的孩子,也……也好恨趙晟的。你要是沒有懷孕,怎么可能遭受這些?他們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
“都是這孩子害的,更是趙晟害的。他既然有本事讓你懷孕,就該有本事護好你和孩子,不讓你們遭受任何的危險啊!但現在,我、我不這樣想的,那不止是趙晟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呀……何況你還我流淚、還這么說了,真的一切都、都值得了……”
裴恪雖然說得斷斷續續,顧笙卻仍是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打斷他,找到說話的機會。
只能聽他終于都說完了,才立刻道:“你不要再說了,以后多少話說不得,至于趕在這么緊急的時刻嗎?你忘了我醫術到底有多高明,我又有多厲害了嗎?你想死也得看我答不答應!”
說完便用盡最大的力氣,喊起來,“來人,人都哪里快去,沒看見這里需要幫助嗎——”
“來人——,常護衛、娘、周大姐——,你們都哪里去了——”
裴恪卻還要再說,“寶如,你就讓我說吧,我怕再不說,以后就、就沒機會說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必須得趁現在都說了,我才能安心……”
“我的確什么都知道,但我若不一直自欺欺人,我真的活不下去……我這輩子,失去的已經太多太多了,最后連僅剩的溫暖與希望也失去了……我不騙自己,不那么偏執自欺,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熬過這艱難的每一天……”
“現在好了,我終于可以去看寶如,可以去跟她團聚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一直等著我?希望她沒有生我的氣,仍然在等我吧……等她知道了我是因為什么去見她的,知道了你和孩子都好好的,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顧笙已是淚如雨下,“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你死不了,我不會讓你死的,寶如她也一定不想現在就見到你……她肯定一直都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替她把她沒享受過的美好,都享受到……替她把她沒看過的風景,都看一遍……”
“真的,她……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她剛在心里告訴的我,她希望你能活下去。你就算是為了寶如,也一定要振作起來,一定要活下去,好不好……”
裴恪慘笑了一下,正要再說,“寶如,你終于……”
卻是話才起了個頭,嘴角也開始流血了,隨即更是兩眼一翻,再也撐不住徹底倒下了。
幸好,常護衛終于把閔百戶撂倒,趕了過來,“顧大夫,您還好吧?”
一邊說,一邊已把裴恪扶到了自己臂彎里靠著,雖然他自己也受了傷,滿臉滿身的血,好在動作依然利索。
隨即裴恪的護衛也有兩個突破重圍,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