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店外,甲劍客在那株枯柳樹下,于淺水邊釣了整整七日的魚,毫無收獲
少年經過時觀看過一次,見這混濁淺水上的魚漂下沉多次,可甲劍客都不收竿,他很費解還曾好心提醒,說這樣不是釣魚,而是喂魚兒,魚會越來越難釣的。
老酒頭則樂呵呵的說少年和甲劍客都是傻x,釣個錘子,應該渾水摸魚才對。
甲劍客卻說,是他自己釣技的問題,和魚兒無關,因為他從未釣到過魚。
女人遠遠的聽著,從未發表過意見,甚至從未開口過。
傍晚時分。
天地如赤緋黃,夕陽霞紅映照天地,遠空似有烏云緩緩而來。
屋外,旗幡獵獵愈發聲大。
這天看樣子是要變了。
甲劍客收了竿,女子出了小院,少年也睜眼下了石丘。
一切無言,更無聲,死氣沉沉。
老酒頭黑店內,桌案上放著一壺香氣撲鼻的忘憂酒,兩條肥美的大魚,三碗混濁的涼水,三張餅,四副碗筷。
魚成對,其中一條沒了一片魚腹肉,可能是老酒頭這老家伙偷吃了吧,少年如是想。
老酒頭盤坐在主位,依舊樂呵呵的;
左右夫妻臉色有些發白,像是幾天沒休息好,看著虛弱的緊,但他們卻依舊正襟危坐;
對面少年還在沉默中,雙手撐著跪坐的膝蓋,望魚。
那條看似完整的大魚,銀肚藍背如晴空;另一條則脊背五彩斑斕,十分好看。但兩條魚兒都很細長,像極了龍魚。
少年不解,甲劍客幾日來從未釣得魚,這哪多出的兩條大魚
想不明白,便不再想,因為一想腦殼就疼的厲害。
忘憂酒,老酒頭獨自喝了,魚好事成雙還是年年有余管它呢總之沒人動。
三張餅、三碗混濁的涼水,青衫少年、沉默的甲劍客、美麗的女人一人取了一份,無聲的吃了,也飲了。
臨了,散席時。
老酒頭古里古怪的問了句“還有什么要交代的”
那賊兮兮的目光,正垂涎欲滴地盯著盤中肥美的大魚,也不知這老東西在問誰
少年很不喜歡這樣沉悶的氛圍,像是要死人,吃斷頭飯一樣。
他拿起了身邊的柳條,在甲劍客和女人略顯驚疑的目光下,指著老酒頭,毫不客氣的冷臉啐罵道“交代什么晦氣,又不是你個老東西要死。哼”
說罷,他在左右二人震驚失色的表情下,已一腳踢翻了涼水壺,離開了席位,一如既往地向舍后石丘走去。
甲劍客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眼神悄悄瞥了下還在呵呵尬笑的老酒頭,遂一把拿起魚竿,低頭匆忙走向了屋外的枯柳樹下,開始了例行公事般的拋竿釣魚。
老酒頭尷尬而笑,呵呵道“沒事沒事,一傻子而已,老兒我不與他計較,你說是嗎”
美麗女人被問,更是垂首,不看老酒頭。
仿佛這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她都不在場,更沒聽見,像是失了聰,走了神。
她望著案前依舊熱氣騰騰的魚,出神的問道“聽人說,如果刀夠快的話,取了內臟,魚還會游動,那魚是生是死”
老酒頭拿起了筷子,敲了敲魚頭,這魚竟然蹦起,翻了個兒,又重新落回了原處
他樂呵呵的笑道“看到沒,魚出淺水萬里騰,落歸盤中還是菜一道。”
說著,他便輕嘿了一聲,夾下了魚肚上的一大片好肉,大口美味地品嘗了起來。
見魚腹內空空如也,女人隨之黯然,臉色更加慘白,幾無血色“看來是早就死了。”
此刻,老酒頭正用筷子,奇怪地翻找著魚腹,疑惑道“誒美味的魚籽呢”
說著,他啪地一拍自己的腦袋,哈哈大笑道“看我這渾渾噩噩的腦子,忘了忘了,魚籽留作了小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