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自然聽出了老樵夫話中之意,那是在說,‘你就算釣術天下第一,沒有我提供的香餌,也休想有多少斬獲,至于那巨靈之物更是無緣。所以,你有屁的功勞,好給自己臉上貼金!’
洛羽笑容依舊,回曰:“無香髓作餌,雖釣得不多,卻也有些收獲不是?再說小子也并非為那靈物而來啊,呵~老人家覺得呢?”
顯然這話是在說,裝什么裝?又不是我要釣那巨靈之物,還不是你自個兒想要的?神尊要能自己搞定,還要我動手作甚?嘁~我替神尊勞苦,怎么也該分點好處不是?就是不給個七八九成,也該分它個四五六吧?
這時候,老樵夫似乎來了爭論的興致,又擺手說道:“不然,釣到魚的不是你手中魚竿,更不是你,而是我這香餌!”
洛羽則毫不相讓:“人無思魚之欲,不垂竿以漁,魚何以知有餌而入甕?”
老樵夫一愣,暗道,‘好啊~小子不簡單!’
遂,急眼道:“嘿~有點見識!那我問你,魚是因食而亡,但相反的是,人卻因為吃魚而受利,兩者都是因為食物,為什么得到的結果,卻截然相反呢?還請小郎君高見。”
洛羽一怔,沒想到這老樵夫竟然借垂釣之事,和自己論起了道道!
嘿~這是要談人生,論感悟高下的節奏嗎?
好,今日我便叫你這深藏不露的高人前輩,原形畢露,拜倒在本道子高大的身影下,乖乖地獻上雙膝。
想到這兒,他笑了起來,現實贊嘆道:“老人家細思慧廣啊!不過您只是其一卻不知其二。須知人和魚是有區別的,您站在人的角度來看魚,可曾問過魚的感受?”
老樵夫一聽這荒誕之語,頓時哈哈大笑:“~小郎君莫是在說笑,魚能有甚感受?”
洛羽則不以為然道:“非也,對魚來說,它不吃食物就要餓死,而吃了食物可能會被釣,但被釣是有幾率的,而餓死是必然的,所以它必須要吃。而這餌香與不香,也就沒有那么重要了。”
老樵夫想了想,忽覺有幾分道理。
則反問道:“話雖如此,可人不也一樣嗎?釣不到魚就要挨餓,釣到了才有的吃,這不也存在幾率嗎?”
洛羽抬手一竿,便收獲一只銀靈魚。
他指著手中活蹦亂跳的銀光魚兒笑盈盈的說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您老只看到了事物的發生,卻不知曉其中的變化。這世間的利害不就是如此嗎?可惜您雖然擅思,卻不會換個角度撥絲抽繭。”
老樵夫一聽就不樂意了,尤其這對自己評頭論足的還是位后輩來者。
他頓時擺手不悅道:“什么!我不懂變化?好~那我問你,魚能生吃嗎?你要吃魚就必須借助我的柴火吧?你看,終究還是我的柴給你的魚帶來了變化。”
這時,洛羽又笑了:“您老這又不懂了,您的柴有用嗎?”
“我的柴難道無用嗎?”老樵夫納悶而問。
洛羽則指向身后林間,說道:“柴到處都是,柴火柴火,這火才是柴的作用,柴是火的生旺,火是柴的作用,二者缺一不可。您只看到了事物的外象,卻沒有看到事物的性用。而我能說出來的,也只是事物的外在表象,您能看到的,也只是事物的形狀。
天下的事物都是如此,世人都知道體象,卻很少知其性用,但是我卻沒有辦法教您。只因真正的性與用是表達不出來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說著,正巧魚兒又上鉤了,且是條肥美的青靈魚。
于是,洛羽便在老樵夫焦急的目光下,暫時歇竿,且在岸邊就地取材生活烤魚,準備吃飽了繼續垂釣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