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殿廢墟上空風雷交加,霹靂電閃不絕于耳。
那本該如夢如幻的彼岸花,竟被空間中紊亂的陰風驚得花瓣時時凋零,紛飛于半空。
如今彼岸花海之中,洛羽等人所在之地已被帝小六以冥書之力封鎖,根本無法使用返陽簡。
而洛羽先前槍挑邪靈刀皇于花海,算得旗開得勝。
彼岸鬼門將為之振奮,正握拳情不自禁的贊道:“氣貫輪回彼岸歸,長槍赤染蕩魂飛啊,殿下神勇!”
那生死關鬼將亦贊道:“殺得好,彩!”
眾鬼將亦默默點頭,他們雖然因為幽冥法則之故必須要尊順于冥書掌控者,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希望邪魔獲勝。
此刻眼見邪靈刀皇被洛羽所誅,又豈能不大快人心?
此時,邪魔一方出戰不利。
墨靈圣主雖然面色陰沉,卻沒有因為刀皇的隕滅而動怒,因為刀皇于他而言不過是奴仆、是棋子,況且他依舊沒能想通洛羽為何要冒險率先出戰!
若說是為了擔心自己麾下之人有所閃失,那他決然不信。
就算是怕真龍神印有失,也可叫那妖孽俏金蓮先登炮灰消耗一番?可洛羽沒有這么做,反而親身弄險!
是自信嗎?
恐怕這不是自信,而是狂妄外加愚蠢,可無論是以自己對洛羽的了解,還是陶德的記憶,洛羽定不是愚蠢的人,且十分聰慧!
想到這兒,他目光躍過場中的洛羽,看向了對面石上的幾人,見幾人面帶微笑,同樣自信滿滿的模樣。
見此,他忽然想到了洛羽先前出戰之時,幾人竟無一人勸阻的怪異模樣,且似乎早就料到了結果一般很是淡定。
此刻,墨靈圣主心中愈發狐疑:“難道他們就如此篤定不會敗亡在此生死游戲之中嗎?”
疑惑不過片刻,他猛然看向了十殿廢墟帝釋天所在之地,隨之心神驚顫:“難道是!!”
此刻的墨靈圣主亦想到了洛羽所想,畢竟他如今這副肉身本是奪舍陶德而來。
陶德雖是元魂之體,但終究不過一介凡夫俗子,如此都能憑借那螢火意志與他‘對抗’多時,又何況那帝釋天的神念殘魂呢?
其神魂雖只有一絲一縷,卻絕非尋常可比,也就是說此刻的洛賦是在故意用這死亡游戲,好為其徹底掌控神體爭取時間。
而有那帝釋天的神魂殘念在一時,他洛賦就決難躍過其意志叫洛羽這天之子隕落。正如當年陶德殘魂未燼滅時,自己每每欲對洛羽不利,其必會不惜一切反抗一樣!
墨靈圣主深知此刻自己的處境,無論是洛羽還是那油燈將盡的帝釋天都希望他滅亡。可能也唯有洛賦覺著他可以用來利用一二,還有一些拖延時間的價值。
但此刻十殿廢墟中高高在上端坐的那位,無論是洛賦還是帝釋天,都絕不會允許洛羽死!
因為洛羽在帝釋天的心中是主,是天機老兒的傳承者;而在洛賦那螟蛉之子的眼中,洛羽雖然是他更進一步的障礙,但同時也是他取而代之登天的唯一‘途徑’!
所以,才會出現這所謂的生死游戲騙局,但無論結果如何洛羽都不會死在他的手中,因為這是‘帝釋天’絕不允許發生的!
顯然,洛羽事先看出了此點,所以才會如此自信。
而此時此刻,真正的執棋對弈者顯然變成了洛賦和洛羽這對‘生死’兄弟,而自己只不過是一枚注定將走向敗亡的棋子。
此刻,墨靈圣主根本無法接著自己從一位執棋者驟然變成棋子的事實。
萬古以來,他曾一度顛覆山海,險些制霸乾坤,甚至與實為洛天化身的天機老兒斗智斗勇,不曾想如今竟然會被老兒之子玩弄于股掌之間!
試問,他又豈能甘心?
可他哪知道,其實在天機的眼中他這所謂的圣主,從未有資格成為對坐博弈的真正對手。
因為天機老人所謀,跨越了時間、空間,他的對手是渾天,他的目光是天地棋盤的大局,他的夙愿是尋求定命九數之序外的那一數天機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