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看向洛賦:“是不是聽著很有道理?”
洛賦瞇眼道:“你是在警告本少?”
“不不不。”洛羽擺手:“這只是那少年渾噩夢中聽到的話,可不是我說的。不過天道忌滿,人道忌全,一個人想要活得平安吉祥,最忌諱的就是求全求滿,也是有道理的。但很多人都搞反了,活了一輩子也不懂這個道理。豈不知人不能求全求滿,而是求缺。要是只想著追求十全十美,登峰造極,必然適得其反缺的更多。
這不,慢慢的少年醒了,腦袋很空、自然也很疼,很奇怪的感覺。好像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忘記了他是誰,忘記了他要做什么?甚至忘記了過去的一切。”
洛賦似乎有些好奇,問道:“后來呢?”“后來?”洛羽看向夜色下的遠方:“后來少年眼前真的出現了一位抽著旱煙桿的老店主。”
他看向了洛賦,左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支有些像縮短后的旱煙桿的煙斗,輕輕一吹,便叫煙火自燃。
洛羽抽了口從黑山鬼市帶來的神霧藍,神清氣爽地長長吐出一口幽藍云氣,接著說道:“有黑店,自然也有店主對吧?那老店主就像我這樣,抽一口旱煙,說一句話,說啊~少年頭昏腦脹腦袋空空是酒喝多了,喝迷糊了。
少年當時堅信自己沒喝酒,可事后想來嗯~喝了,還喝了不少,所以丟了許多曾今的喜怒哀樂。
因為水滿就會溢,記憶和酒其實也是如此,哪怕你經歷千世萬世都難免會遺忘很多,能沉淀下的也許只有歷經滄桑后的沉沙在印記著曾今或深或淺的足跡。
酒是好東西啊,可有時也不好,它能讓人忘卻經過,卻不能讓人抹去銘刻在心頭的沉沙足跡。
那時的少年啊~就如同被泡在渾濁的酒缸中的酒糟,許是這酒啊~還沒釀成,還需要時間的沉淀吧。他渾渾噩噩中感覺似乎抓到了什么,又好似從指間溜走,眼前只有一片混沌和模糊。”
賦少似乎聽出了洛羽在說什么,他心中反而顯得幾分不解:“為何要與本少說這些?”
洛羽嘴角掛著笑容,在月光拂波的倒映婆娑下,望著青竿下的圈圈漣漪感嘆道:“人啊~人滿則驕,自遺其咎。功不可貪盡,還需讓三分與人。若登上各自的頂峰,再往前走就是懸崖峭壁,與其一直向前墜入懸崖,還不如適可而止全身退下,這不也是道嗎?”
說著,他仰頭望星空璀璨,殘月高懸:“天地之間,日月星辰,陰晴圓缺,無一不是遵循陰陽平衡之道,生而為人怎能不自知?人生變故亦如這寒江之水,事盛則衰,物極必反。”
他看向了洛賦:“我如是,你也如是,這是這天地間的道,你我只有遵循了道的規律,了解它,觀覺它,與之共鳴共振,而后才能感悟出自己的道。”
洛賦似乎聽得有些不耐煩了,已問道:“你到底想說什么?又感悟到了什么?”
顯然,洛羽講的故事是其自己的經歷,而那黑店酒肆恐怕就是父親和渾走出的地方。
此刻,見洛賦問來,洛羽隨之坦然道:“你想知道?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見洛賦顯露驚訝與狐疑之色,他一掂手中青竿,河面之上便是淡淡霹靂電光自一點如波環擴散而開。
最終在洛賦疑惑的目光下,形成了星光覆蓋的漣漪之圓環和中心絲線下的一點極亮。
洛羽的聲音傳來:“這河圖就是我在那的一些淺薄感悟。”
賦少死死盯著那星環漣漪,眉頭鎖得越發緊實,因為他根本就看不出這‘圓環’和那中心一點是什么玩意,或者說代表著什么!
不等賦少準備開口,似乎已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洛羽輕輕抬手道:“別問我這是什么,說實在的,我也弄不明白,也許應了那句自古人生最忌滿,半命半天半自然吧。我現在所知的,能觀知的,也只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看不破、悟不明,如在這混沌環外,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仙神,在虛無縹緲的道面前都微如浮萍吧?”
洛賦沉思呢喃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話和這河圖很普通。”
“普通?”洛羽點頭贊同:“確實普通,普通得耳熟能詳,但大道至簡又有幾人能參悟,不是嗎?”
“嗯,你說得有理。”洛賦難得認同,顯得幾分嚴肅:“本少記下了,現在你可以說需要我做什么了。”
洛羽收了青竿,裝逼地吐了口神霧藍,看向東方浩瀚星空:“做自己,做真正的洛賦,不過若是可以的話就讓丹老回來吧。”
此言一出,洛賦霎那顯露驚訝之色。
“你就不想得到神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