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芫對于周大人這通情達理的表現非常滿意,便又朝他笑了下g。
周大人立即站起來,火速朝外頭行去,“來人,將行囊快些收好,細軟便行,帶上卷宗,去馬廄挑快馬,一刻鐘后門口集合出發”
池芫坐在身后,這才端起旁邊放著的茶盞,吹了下茶面,喝了口,嗯,溫度剛好。
看,皇帝表哥的人,就是懂事,多上道啊。
回頭一定要替這位美言幾句,保他官途坦蕩不為別的,熟人好辦事,以后找周大人,肯定還是這樣的速度
系統你這樣,周大人遲早反水要參你一本的
池芫啊,那就做不了朋友了。
她說著,鼓了下腮幫子,再無聲咧了下嘴,露出明晃晃的小虎牙,手轉了一圈被她常年握得槍身潤滑的長槍。
吩咐完回頭想和池芫說一聲的周大人瞧見了這個動作,登時眼前又黑了一黑。
沈昭慕在將軍府門前等池芫回,他身側是劉副將,以及他黑山寨的兩個兄弟
池芫怕他路上寂寞無聊,和劉副將他們不熟,特意給他指派了倆機靈的弟兄同行。
主要嘛,她還能順便套下這倆的話,助攻,就要從對方周邊是個人的生物就抓起
“寨主”
“別這么喚我了。”
說話的小兄弟年輕又機靈,笑起來很能感染人,名叫小八,是沈昭慕三年前撿的少年,如今也不過十五歲,別看他年紀小,但人卻很是機靈,在寨中專門負責收集山下情報,幫忙通風報信的。他誰都不服,就服當初給了他一個餅子充饑的寨主沈昭慕。
小八所在的村子鬧饑荒,他那時因為能吃,被家里的人故意丟掉,就是怕他搶口糧,他也聰明,知道爹娘不要他,也不找回去,便蹲在破茅屋門前,抓些老鼠兔子吃。
沈昭慕無意間躲雨經過破廟,就見黑黑瘦瘦的少年在那抓老鼠,他走過去,小八剛想跑,就被他拽住了黑乎乎的后衣領
然后面前便是一個油紙包,里面是有些冷掉的餅子,泛著蔥香氣。
將剩下僅剩的干糧給了少年后,他吃完,雨也停了,沈昭慕戴著面具看著有些陰郁沉悶不好惹,小八一開始不敢和他說話,等看到他要走,鬼使神差地就跟上了。
他吃了餅子,卻沒有口吐白沫,所以,餅子沒毒,這戴面具的男人沒有想害他也沒有問他問題,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那就只是純發了一回善心。小八當時想得簡單啊,這樣的人,跟著他,以后就有飯吃了。
沈昭慕一開始不想收小八,那會他才上山沒多久,寨中并不穩定,他不想帶一個半大的孩子回去,互相拖累。
后來沈昭慕路上遇到了點麻煩,是小八機靈解圍,兩人這便結伴回了黑山寨。
看著眼前也算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八,沈昭慕眼神溫和了不少,抬手將他卷到里面的衣領子翻出來,語氣平緩地道,“以后就叫我沈大哥吧。”
“啊,沈大哥好吧,寨主不,沈大哥說什么就是什么”小八咧嘴,笑得沒心沒肺的。
一旁沉默點的年輕男人叫溫陸,是個叛離組織的殺手,曾被懸賞追殺,奄奄一息時,他逃到了黑山寨,再醒來就見黑袍俊美戴著面具的男人給他煎藥。
他以為沈昭慕會利用他,畢竟他殺人無數,但對方只是給他治好了傷,便丟在那不管,一日三餐都有慈眉善目的老伯送。
逃亡太久,溫陸都快忘了好好睡一覺不用跑路的日子是怎樣的了,一來二去的,他自己倒是不想離開了,便在寨中住下了。而看著寡言陰沉的寨主,也沒開口趕人。后來寨子被旁邊山頭的挑釁,沈昭慕護著老弱婦孺,被追殺,溫陸坐在大樹上,本不想管閑事的,但底下小孩的哭聲,老人的嘆息,以及這男人自己都快死了還在護著別人的樣子,總之,最后溫陸一人,滅了來犯的隔壁山頭的山匪。
也算是一戰成名,被寨中人當做英雄款待溫陸第一次知道,殺人還會被當做大英雄捧著的,他不屑,卻開始融入這樣的生活。
他問沈昭慕,當初為何要救他
男人回他,“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氣都想活著的人,不該就這么死了。”
那時,他在這個諱莫如深的男人眼中,看到了同類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