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顧無言了好一陣后,還是司徒笑笑按捺不住,主動道,“你要躲我到何時?”
“我沒躲你。”
厲北宴沒有看司徒笑笑的眼睛,故作吊兒郎當地聳了聳肩。
“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司徒笑笑看他這個樣子,就有些著急,“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小時候還見過,你被丟棄時,是我爹撿到的你……本想將你送回岳家,可是岳家那二夫人太過分,居然又將你遺棄在野外……”
這便是司徒笑笑不解的地方了,當年司徒家收養了厲北宴五年,等到岳家家主游歷回來后,她爹才將厲北宴送回岳家,他離開時,分明是記得事的。
她比他小一歲都記得,為何他會全然不記得這段?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這些年,司徒家沒落,她爹慘死歹人之手,被師父收留,她一邊習武報仇,一邊找尋他的下落,得知岳家沒有好好地養育他,反而因為只手遮天的二夫人,而對他這個真正的嫡子的下落不聞不問,就當他死了一樣……
她生氣,她傷心,替他難過。
好不容易靠著妙音閣的情報網找到他了,他卻已經加入魔教,是個初入江湖,英俊瀟灑的少年郎了。
她接近他,他不拒絕,卻也不親近。
她以為他認出她來了,只是不想和她相認。
但上一次見面,她將他的身世告知他,他卻說她認錯人了,認為她在欺瞞他。
“我如今也加入魔教,你還要懷疑我跟你說那些事,只是為了策反你回歸正道嗎?”
司徒笑笑急了,每次都是這般,不論她如何說,他都這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她都感到累了。
“厲北宴,我在跟你說話,你聽到了嗎!”
司徒笑笑看厲北宴還是那副不以為意的態度,便動氣了,臉都氣紅了。
看著一向在他面前打扮得光鮮亮麗,前呼后擁的妙音閣閣主司徒笑笑,如今不僅不是閣主,沒了妙音閣弟子的簇擁,甚至連身上僅剩的錢財和首飾都拿出來,就為了贖他出來。
厲北宴心下不是不動容,但他發現他沒有辦法多感動,他像是看著別人的經歷,聽著別人在被司徒笑笑這般珍重在意似的。
扯了扯嘴角,他笑笑,“司徒姑娘,你說的這些,我聽見了也都知道了,沒事的話,要不,咱們就在此別過?”
他抱拳,試探性地說著后,又在司徒笑笑快氣死了的表情中,補充道,“至于姑娘今日為了搭救我所賠進去的銀錢首飾,等改明兒我去錢莊取出我的存錢,加倍還給姑娘。”
見司徒笑笑瞪著他,似乎更生氣了,他咳了聲,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姑娘,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我這狗尾巴草呢,你說是不是?山水有相逢,姑娘,魔教的渾水不好蹚,你不如還是回你的妙音閣,當你的閣主逍遙快活……”
“厲北宴!”
司徒笑笑快氣哭了,她紅著眼睛瞪著他,“你太討厭了!”
她憋了半天,最狠的話也只有這幾個字,她指著車簾,“你走,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明明說狠話的是她,但紅著眼眶的人也是她。
車簾掀起一瞬又落下,車內,很快便沒有了厲北宴的蹤影。
他來去無蹤,不管她多努力,想追趕他的腳步,都那么難。
更別說讓他記起她,跟她走了。
司徒笑笑抹了幾下眼睛,逼回了眼淚。
“姑娘,那厲北宴如此不知好歹,我們要不要……”
“回武安城。”
司徒笑笑卻平息了怒氣,她冷靜了下來,厲北宴不會閑的沒事做跑去盟主府鬧著玩的,一定是魔教給的重要任務。
她說著不想理他,但她也不會看著他找死。
厲北宴,等武安城的事結束,我便再也不管你了。
司徒笑笑咬著唇,又一次,心底暗暗下著決定。
她追逐他太久,也該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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