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宋統領前來”
宋執已經站到容璟面前了,門外內司監才匆匆傳報。
再次被突如其來的人打斷,容璟的精神已經處在了某個詭異的邊緣。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筆墨,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宋執,一只手死死握著染血的劍,直指著宋執
“你也想違背朕”
張奉才嚇得“噗通”一聲跪倒,生怕皇帝一時沒忍住把宋執殺了,而宋執是不會反抗的。
要是宋執死了,往后日子,更是他一個人面對皇帝張奉才,忽然想辭職。
宋執回京后一刻也沒有耽擱就匆匆進宮,他風塵仆仆,滿身疲憊,衣裳都沒有來得及換。
他一只僅剩的丹鳳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利劍,聲音沙啞,像是含著粗糲的沙“陛下要殺臣,臣死便是,不敢臟了陛下的劍。”
容璟表情陰翳冰冷,劍尖更靠前了兩寸“是嗎。”
宋執呼吸都未變分毫,直直的凝望著容璟,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呈上“臣查到了京城內一座叫烏鵲樓的青樓,是周興產業,而周尚書,是湘王的人”
容璟瞳孔一縮,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他握著劍的手顫抖了一下,“啪”的一聲,長劍掉到了地上。
張奉才低著頭,聽到宋執的話,眼中的驚懼多過驚訝。
他早就知道容珩不是表面那般簡單,可是張若水的事情被容珩知道拿捏著,他便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
但宋執不一樣,宋執沒有任何軟肋和要挾,他唯一在意的只有皇帝,只要是他認為會危害到皇帝的事情,這個人什么都敢說。
“為什么偏偏是現在”容璟喃喃著,低下頭,呆呆的望著眼前明黃色的圣旨,剛剛寫好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鮮血凝成的怪物,面目猙獰的朝他撲來,嘲笑他的天真。
宋執皺了皺眉頭,內心忽然升起一絲不安。
陛下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
未等他再開口,容璟殷紅的薄唇,忽然上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他笑得很美,像盛開到荼蘼那一刻的滿樹桃花,聲音平靜,甚至透著幾分愉悅
“小五還真是給朕一個驚喜,不過這樣一來,朕倒是對他更放心了,朕還真怕他一點野心都沒有,等朕死了,立即就被那群虎視眈眈的朝臣吞了呢。”
宋執望著容璟的笑顏,失神了一剎,視線下移,就看見容璟面前案上的圣旨,一下子反應過來。
看來,他回來的不是時候,皇上正要冊封容珩呢。
他的手握成了拳,手背爆出幾根青筋。
皇上不知為何升起了要冊封容珩的想法,這種想法在莫名的刺激下,一下子成為他心里一個執念,所以剛剛,皇上為了完成這個執念,特意替容珩開脫,試著說服自己。
可是,容珩可不止收買了周興一個人啊
在容珩說不定想謀朝篡位,傷害容璟的可能性之下,宋執還是決定將一切說出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但聲音冷硬,沒有一絲情感
“臣之前就暗中派了人前往鄞州,也是昨日才得到消息,南境邊軍偏將軍肅翊,是曾經平南軍蕭家的人,睿王曾將昔日平南軍舊部合為一營,交由肅翊統領,這些年,肅翊一直都和湘王暗中有所聯絡,而且”
他頓了頓,望著容璟如常的臉色,一顆心卻越發沉入谷底。
即便如此,陛下還是要冊封容珩嗎
宋執繼續說道“而且,臣有一個猜測,湘王并沒有在鄞州,而是在顧瀾進京之時,便跟著一起回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