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誰都了解容璟是什么樣的人,他只是一直不想承認,自己恨錯了先帝。
容珩心中沒有知道謝敘和容璟身世的震驚,比起當年的真相,他更在意的是顧瀾的安危。
青年的眼眶紅了幾分,眼尾氤出緋色,呼吸都仿佛凝固。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聲通報。
“進來。”容珩下意識開口。
“卑職見過王爺,”一名傳信兵進來,他似乎察覺到了軍帳內怪異的氣氛,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王爺,您之前讓我們密切注意大燕境內的清江情況,剛剛軍報傳來,有一隊蒼風港附近的斥候,發現魏國水軍出現在清江上,但他們并沒有越過邊界到咱們大燕水域內,而是在啟國境內的清江上徘徊。”
容珩回過神,眼神一凜“大概多少人”
傳信兵搖了搖頭“還不確定。”
“再去探,魏軍如果攻打蒼風港,最有可能是走滄江,但現在水軍出現在清江,一定有問題。”容珩皺起眉頭。
“卑職明白。”
蒼風港出現了魏軍,清水郡還沒有動靜,到底是魏君濯在迷惑自己,還是在反其道而行之
容珩眼底掠過一抹幽光,他定了定神,兩只手已經緊握成拳,他還要穩住阿淵,這是顧瀾交給自己的事。
他抬起頭,望向燕都的方向,眼底掠過一抹猩紅的血色。
瀾瀾讓他保護阿淵,別讓阿淵去找人拼命,可是她知不知道,他其實更想不管不顧的拼命啊
“瀾瀾讓我告訴你的話,除了表面意思,是不是還有別的含義”衛承淵正拿著一塊方巾擦臉上的泥污,見容珩表情凝重,他的手微微一頓,不由問道。
容珩努力維持著平靜的神情,鎮定的搖頭“沒什么別的含義,她只是想讓我知道謝敘的事情,盡快安排之后如何面對皇帝。”
衛承淵若有所思看著容珩,小聲安慰道“那容珩,你也別太難過了,就算容璟不是先帝的皇子,你是就好了呀。”
容珩是瀾瀾喜歡的人,他如果難過,瀾瀾也不會開心的。
“我沒有難過。”容珩淡淡地說。
衛承淵撓了撓頭“既然如此,我等下收拾一番就回去了,瀾瀾還在京城等著我呢。”
容珩瞳孔一縮,拉住了他,聲音清幽而低沉“等等。”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眸子,雙目一眨不眨的和衛承淵琥珀似的眼眸對視。
“怎么了,還,還有什么事”
容珩的雙眸比墨水還黑,薄唇微抿著,讓衛承淵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覺得容珩和瀾瀾的眼神很像,兇巴巴的,卻沒有任何惡意,讓他下意識想要聽從。
“你還不能走,”容珩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阿淵,你不想見自己的兄長嗎”
兄、長
衛承淵重復這兩個字,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在幽深漆黑的空間之內,呼吸和感官都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剝奪,俊臉上的血色驟然間消退成蒼白,表情也隨之僵硬起來。
“你不想見魏君濯嗎,他是你的兄長。”容珩再一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