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樓青蔚,他則是面無表情拍碎了一枚酒壇的封泥,倒入大碗,送至唇邊,仰頭連飲三碗,之后抬頭看向班善“班叔,您在死劫方面,真的只為霍姨一人破過例”
班善平靜頷首“自然。”
樓青蔚對此,是不太相信的,在他看來,破例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哪里會有那般地絕對。
“除了霍姨,就當真沒有別人”
班善從容抬手,端起酒盞,看著他的目光平靜“單論人的話,除了你們霍姨外,就沒有任何人”
說到這里,他的話語又短暫地頓了頓,而后補充,“當然,作為班家的少主,我身上的責任,除了你們霍姨,還有班家。
“除了這二者以外,任何人都不值得我去更改之后千年的命軌走向,將之前數輩族人為我推演的命軌推翻,變成無用功,畢竟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他在說這話時,語氣悠長,目光仿似是毫無情緒波動的,也仿似是過于幽深,里面暗藏了他們現階段無法讀懂的含義。
樓青茗在旁邊看著,眸光快速閃動,面上似隨意笑問“為何是數輩族人,決定了您的命軌啊”
班善將端起的酒盞送至唇畔,飲下,而后開口“因為我是班家少主。”
是動一發,就會被牽及全身的班家少主。
這句話聽起來沒頭沒腦,又仿似自成因果,樓青茗似懂非懂,但見班善表情,知他此時已不想就此多談,也就沒有再深入詢問。
霍玲全程平靜地坐在一側,眼見他們將話題打住,抬眉淺笑“卜師的世界就是這般,你們可能理解不了,但它就是真實存在,所以之后,也無需再問了。”
樓青茗不動聲色看她,面上輕笑頷首“是我們冒昧,霍姨你們不介意就好。”
“嘗嘗這靈果,是我之前早就為你們準備好的。”
“多謝霍姨。”
紅宴坐在樓青茗的丹田內,半撐著下巴感慨“卜師的世界都是這樣嗎不能行差踏錯,好復雜。”
樓青茗面上笑著,心下卻倏然回憶起桓頡。
想當年,桓頡好似也是有著一些忌諱,不過一般,他不會在她面前表現出來,她也很少會去觸及他的底線,問及死劫方面的事宜。
現在想來,作為一名卜師,桓頡能在她身隕前,特意過來與她喝過一壇靈酒,還是一壇修真界中幾乎絕跡的珍稀靈酒,就態度早已說明了問題。
那個時候,他應是在送別,是在不舍。
但他卻從頭到尾,沒有對她有半分提醒,只是祝她一路順風
樓青茗嘆息一聲,用神識輕觸了下丹田內的紅宴仞鐮,紅宴當即蜷著小身子哈哈直笑,奶聲叫道“茗茗,茗茗,你怎么撓我癢癢啊,哈哈哈哈,我這里可真是太癢了。”
樓青茗彎起唇角“幫你活躍一下心情,省得你像個小大人一般,皺眉嘆息。”
在此之后,他們幾人的交流都非常平和。
或許是因為樓青茗與霍玲都在的緣故,樓青蔚與班善之間,也未曾有過什么讓她們心神緊張的對話。
對此,樓青茗舒出一口氣。
班善保有底線,蔚寶心有所求,既然達不成共識,就沒必要在這里死守著,消耗雙方的感情。早早離開,讓距離產生美才是正經。
卻不想,就在雙方交流結束,樓青茗準備帶著樓青蔚告辭離開時,一直一直默不作聲的班善,突然開口“我之前答應你的條件,是一直有效的。”
樓青蔚動作一滯,抬頭看他,而后搖頭;“班叔說笑,我是如何也不會打得過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