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守在這一關的修士,他們基本不向外顯露相貌,每日都穿著身遮掩身形的龍紋斗篷、戴著層看不清面容的黑色面紗,只在外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幽深眼睛。
他們的修為或許不同,人員也經常變換,但是他們的眼睛卻是如出一轍的幽深,每每與他們對視時,都會莫名生出一種被看透的奇妙之感,讓人的心情不適。
就仿佛對方能夠看透你的所有偽裝,你身上連件防御類的外衫都沒有穿上一般。
王頤汶以前問過父母他們的身份,可惜父母只說,那是他們最不能得罪的人物,讓她不要在對方面前犯傻冒犯。
王頤汶的心頭繃緊,面色盡量如常地向著高臺上首行了一禮,之后她便半垂下眼瞼,恭謹地站在原地,等待檢驗。
她的這種不自覺散發出的畏懼心態,放在王家族人身上并沒有什么違和,也并未引起高臺上的女子的注意。
就在王頤汶緊張到呼吸都快要屏住時,她聽到對方開口“修為提升了不少,做得不錯,想來你父母應會很開心。”
王頤汶笑盈盈拱手“多謝前輩夸獎,晚輩還有許多需要提升。”
“抬起頭來,不要害怕,看著我。”
對方的聲音清幽縹緲,仿似自煙云之后傳來,王頤汶原本繃緊的肌肉不由放松,情不自禁地抬起了頭,與對方對視。
下一刻,她便對上了對方的眼睛,黝黑、深邃、復雜。
明明對方的目光應是沒有形體的,但她卻莫名感覺如有實質,仿似是能夠割開她周身每一寸肌膚的利刃,將她一點點地把玩切割;又仿似將她當做是一本不錯的圖冊,饒有興致地詳細翻閱。
即便她現在的思緒,是在極度驚嚇過后的完全空白,對方依舊翻開得津津有味,完全不知在打量些什么。
隨著時間的一點點地延長,高臺之上女子的對視始終沒有停止,王頤汶渾身僵硬,想要逃離,卻完全移不開目光。
就在這時,族地的結界之內,突然出現了大批修士,一齊向外飛馳。
他們的面色肅殺,表情嚴肅,身形,甫一出現,便是消失,不過須臾,就消失在他們眼前。
只一身嚇人氣勢尚在這片空間殘存。
高臺之上,黑衣女子收回視線,看向那群人影消失的方向。
王頤汶在這股嚇人的威壓中,腿腳已然發軟,她努力地站在一旁,壓抑著胸腔中急促的心跳。因為過于驚嚇,她的額前甚至還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
“外面是發生了什么事了嗎”她小聲詢問。
竟是一下子,就出動了如此多的太上長老。
就方才那短短時間的粗略照面,她都認出了不少族內鎮守族地的強者。現在他們一齊出動,不用看模樣,就知是出了大事。
關于她的問題,女子自然沒有回答,她只是取出了一枚傳音玉簡,快速發出條訊息。之后,她就放下玉簡,再度抬頭“再看我一次,不要緊張。”
王頤汶趕緊應聲。
然而此次,還不等她們超過方才的對視時間,族地之內就又有一批修士飛快出現,又迅速消弭。
兩人之間的對視再次中斷。
王頤汶
這一次沖出去的,雖然不是悟道強者,卻基本都是元嬰與化神之輩。
一連經歷了兩次強者氣勢的沖擊,王頤汶此時已經有些站不大住。她腿腳一個發軟,便跪到了地上,右手撫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這一刻,她心臟跳動的速度之快,幾乎快從嘴里躍出,額上的汗水蜿蜒而下,姿態極度狼狽。
黑衣女子靜靜地端量了她半晌,正待開口說話,她身側的傳音玉簡恰好震動起來。
她快速探入神識觀看,漂亮的眉梢輕輕攏起,半晌她嘆息一聲,向著王頤汶松松擺手“你自去吧,最近外面稍亂,就暫時不要離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