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荒衣的要求并不過分,三花在感受到識海內樓青茗的撥動回應后,就果斷應允。
之后,它便與他打了一聲招呼,退出了這處洞府。
臻荒衣坐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又輕聲呼喚“三花。”
他的話音在空曠的洞府內逐漸回落、消弭,直至歸于寂靜無聲,卻久久沒有等到三花的回應。至此,臻荒衣的肩膀才微微塌陷,抬手遮掩住自己的眼簾,短暫地放任起情緒的洶涌,自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
皇樓空間內,樓青茗收回探向外界的并蒂漣漪,眼簾低垂。
半晌,她嘆息一聲,讓三花先行回來,決定等臻荒衣那邊忙完,再接他一起離開。
之后,樓青茗便走到了酒缸旁邊,看著酒缸內的粗藕狀況,低聲詢問“老祖現在的傷勢恢復得如何”
賀樓稷涵搖頭“只能說略有好轉,但距離完全恢復,時間還是太短。”
酒缸之內,賀樓杪夏緊閉著眼簾浸泡其中,她的面色蒼白,唇瓣淺粉,眉宇間一派安寧,一頭烏黑的發絲在酒缸內輕飄飄晃動,美輪美奐,就似是幻想中的虛影一般。
然而此刻,在聽到他們的談話后,她卻是唇瓣輕啟“這點時間已是足夠,你們無需擔心。就算只恢復了這點時間,待到離開時,我也能夠護得你們的安全。”
樓青茗唇瓣輕抿,眼底現出幾分擔憂。
但是想想最近經常縈繞在心頭的不安之感,她又說不出在此再多逗留個數載的話語,最終無法,她向著酒缸方向深深行禮“那過段時日,便勞煩老祖,我們也盡可能將計劃做到完善。”
賀樓杪夏輕翹了翹唇角,沒有回應,只是酒缸內,越發密集的咕嚕嚕氣泡聲響,卻是她給出的能夠隨時應戰的答案。
五日后,一位長相與樓青茗一般無二的女修踏入了臻荒衣所在的洞府內,沒過多久,樓青茗就收到了臻荒衣的訊息。
她的并蒂漣漪在外一觸即離,之后,她半斂下睫羽,輕拍了拍身邊的三花,讓它進去接人。
三花果斷應聲,放下了正在啄食的零食,就挺起胸脯,往前方的黑色漩渦內走去。等它進入洞府時,臻荒衣已然等在了那里。
此時,他的面色依舊是蒼白的,衣著也是得體,只周身的氣質中添了幾許不易察覺的沉凝。仿似與之前并無二致,又能隱隱約約地察覺,有了些不同。
只是這種變化太過輕微,它一時品察不出來。
三花上前,先用雞爪子碰了碰臻荒衣的靴子,示意他自己的存在,之后便以靈氣卷攜住他的身體。
臻荒衣的羽睫顫了顫,周身靈氣又很快卸去,沒有反抗。
任憑它將自己卷攜著,送往一處未知空間。
下一刻,待眼前的景象快速晃動變幻,他就看到了面前多出來的幾位陌生修士,大多數人,他都是不認得的,只除了站在邊角位置的古喜喜、竇八鑫、若錦、樓青蔚,還有就是站在旁邊的樓青茗。
臻荒衣的目光閃了閃,優雅與眾人行禮“見過諸位前輩,見過少宗主,多謝營救,晚輩感激不盡。”
古喜喜就在旁邊撐著下巴笑“不用謝,也是臻道友你的運氣好,我們原只打算在附近逗留上幾日,就剛好發現了你。”
竇八鑫挑眉贊同“之前在三十六柱外獄內,聽聞你的消息,還以為是錯過了呢,沒想到這或許就是緣分。”
樓青茗上前兩步,狀似不經意地踏過竇八鑫的腳尖,在他意味深長的警告目光下,與臻荒衣點頭“既得安全,就在此處好好地休憩一番,有什么需要的,就只管與我們說。接下來我們若想出去,還有一場惡戰。”
臻荒衣看著樓青茗眼底真切的善意,眸色微晃。
他面上平靜輕笑,對樓青茗的言語表示贊同,勉強維持住了自己的搖搖欲墜的自尊,心間卻是痛楚難當。
再然后,在這種久別重逢的輕松氛圍下,臻荒衣的面上逐漸地染上了幾許緋紅,眼底也盈上了幾許水汽,霧氣迷蒙的,一時間,原本還略帶荊棘的美色,便轉為了春日里的云朵,仿似極度方便采擷。
臻荒衣半斂下睫羽,聲音微顫“那我便先行調息一段時間,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