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便徑自尋了個空地,設置好隔絕與隱息陣法,之后才自喉間泄出幾許不易察覺的輕哼,狼狽地壓抑起自己的藥性。
這前后的動作,他做起來很快,仿若行云流水。也自認為自己的那點異常,不會有人察覺,卻不知在這處空間內,就沒有幾個是能被輕易糊弄過去的人。
幾位賀樓氏的太上族老,不動聲色看向樓青茗。
樓青茗面上的笑意也跟著收斂,她三兩步走到正站在酒缸旁的賀樓稷涵身邊,接過他手中的酒壇與丹瓶,向他討好地笑了笑。
賀樓稷涵無奈看她“你倒是會人盡其用。”
樓青茗就看著他笑“勞煩老祖,您就幫幫忙。”
賀樓稷涵輕哼一聲,他身形微晃,輕而易舉地走進了臻荒衣設置在外的結界。
在他迷蒙的祈求視線下,賀樓稷涵又抬手,在他們周遭布下了一層道韻結界。
之后,他手指在他身上輕點,很快就探查清楚了他身上的情況,輕聲開口“本源的損耗有些重,我先為你解毒,之后的固本培元,我這里也有些丹藥,可以暫時服用,但若想完全調理如初,卻需其他品階更高些的丹藥。”
臻荒衣輕輕點頭,努力咬清楚字音“那就勞煩前輩,待得晚輩回去,必當報答。”
一邊說著,他的視線就一邊忍不住側移。
隔絕陣法雖能抵擋得住外面看向里面的視線,卻抵擋不住里面看向外界的。
此時他盤坐在這里,能夠大概看到外面樓青茗站立的方向,此時,她看似正在專心地看著面前的酒缸,對這邊沒有多加關注,卻難掩她將眼前這位前輩給他叫過來的關切心意。
臻荒衣心間一痛,突然生悲涼。
在背上賀樓稷涵手指暫時收回之后,他身子到底未能支撐住,噗通一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賀樓稷涵卻是眉宇未動,他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化作萬千針影,相繼扎在了臻荒衣的身上,不過須臾,就將他扎給了一刺猬。
在運針等待期間,賀樓稷涵似隨意詢問“你把她怎么樣了”
臻荒衣身上狀況之糟糕,他看著都覺得慘。
想想他之前要到的幾日處理時間,他心下不由生出幾分好奇。
臻荒衣眉眼半闔,躺在地上,因為靈針壓制的緣故,從地底滲出的涼意,讓他勉強維持了幾分清醒,即便視線依舊朦朧。
“五日散,以及逐情丹。”他有些含混并吃力地回答。
賀樓稷涵有些驚訝“對方是什么修為”
臻荒衣“金丹。”
賀樓稷涵的眸光閃了閃,最終開口“那你這考慮,也算全面。”
五日散,是元嬰之下的有名劇毒,并不會馬上致命,只會讓人安靜地長眠五日,暫有生機,卻能在五日后,讓人的生機瞬間消無,以此換取此人的尸身不朽,仿若在世。
至于為何不在離開之前,將人直接弄死,則或許是為了不給他們添加麻煩,被此地的修士太早發覺。反正他們此時已經出來了這么長時間,水鏡中的三花都未看到有王家修士追繳,就可見一斑。
剩下的那枚逐情丹,就應是為了避免其被人所救后,留下的后手,心思更是玲瓏。
逐情丹是七品丹藥,一般都是被化神修士破釜沉舟、感悟無情道之用。在服用此藥后,修士的修為會有快速提升,卻僅限于小境界的晉階,在晉階大境界前,如果不能堪破情關,凝成道胚,將永遠不能晉級,直至耗盡壽元。
在太許小世界中,傳揚最廣的,也是令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御獸宗付偉、與百煉宗賀雯雯之間的淵源,因為那是良禹城內賀樓酒莊中,賀進的兩位血緣親屬。
傳聞中,他們之所以會有后代,就是因為當初百煉宗給賀雯雯喂食了一枚逐情丹,讓她在最后壽元將近前,做下了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