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斗云和哮天犬早就消失回到神符內,宣芝直直地往下落去,她意識有片刻的模糊,但很快就在宣禮文那幾乎破音的叫嚷中清醒過來。
原主的家她保住了,這座城里的人她也竭盡全力保護了。
她說過與宣家再無瓜葛,那便不需要宣磬來救。宣芝手心里捏著最后一枚補靈丹,這是她留給自己的。
在宣磬御空而來之前,她抬手將丹藥扔進嘴里,靈氣朝著經脈涌去。
宣芝此前一次性吞服了太多補靈丹,經脈和丹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此時從經脈到丹田都是一股劇痛,仿佛是巖漿入體。
但好在她已經習慣,甚至不用她再費力引導,那些靈氣已經自然而然匯入丹田氣海。流逝的靈氣很少。
宣芝余光里看到飛近的人,宣磬滿臉擔憂,伸手朝她抓來,即將抱住她。
白云從她袖中涌出,托住了宣芝的身體,帶著她瞬間退開幾丈遠,宣芝坐在筋斗云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宣磬驚訝的臉,笑了笑,說道“不勞煩宣道友。”
宣磬那一刻的神情,像是被人狠狠在臉上抽了一巴掌,張開嘴,艱難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芝芝”但是在自己妹妹冷漠的目光中,再多的話,他卻說不出口了。
宣芝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垂目看向下方,“這片土地受佛光浸潤,短時間內不會有邪魔來犯,三日之內,我會將元崇天君為你們請來。”
宣禮文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心知若是就這么讓女兒離開,以后怕是再求不回她了。只要現在將她哄回來,他們總有辦法勸住她,他急忙喊道“宣芝,你先下來說話。”
“不了,我得抓緊時間出去跪迎云三公子。”她的語氣平平,一時間竟叫人分不清是諷刺還是她真打算如此。
久黎城內一場足以覆滅全城的危機就這樣被一個不足十七歲的小姑娘解決,這個姑娘身單體薄,只有凝氣期修為。在此之前,她的神靈被無數人質疑,她被逼迫著出城去跪迎三十里。
不論是當時出言相逼的,還是只是沉默圍觀的,此時都不知該說什么好,唯有沉默。
宣禮文努力抻長他那上了年紀的脖子,像一只年邁的老鴨子,著急道“你剛剛才氣力耗盡,先下來休息片刻,云家分明是故意刁難,我們、我們還可以從長計議。”
哦,原來他還知道,云家是故意刁難。
宣禮文語氣里已經帶上了祈求,“只要有你,我們無需依仗云家的,久黎城也無需依仗云家。”
“太晚了。”宣芝笑了笑,“你還記得那封惡鬼聘書吧我已經答應嫁給惡鬼。”宣芝說完沒再看他們,拍了拍筋斗云,打算從久黎上空離開。
祈神山的青石長階上傳來一聲呼喊,“宣姑娘留步。”
宣芝低頭看去,神廟繪師站在臺階上,問道“敢為方才那位佛陀如何稱呼”
宣芝拍了拍腦門,對了,咱大圣的威名必須得讓他們知道。她大聲回道“斗戰勝佛孫悟空”
斗戰勝佛
周圍的修士互相看看,茫然搖頭。又是一個他們未曾聽聞過的佛號。
久黎城里如此大的動靜,就連三十里開外的綠林茶舍都能感覺到。云知慎通過影珠看到了久黎城里發生的一切,他呆坐在座上,久久無語。
其實,從一開始云知慎就知道將要迎娶宣芝的人,不是他那個天資卓絕的二哥,家里一開始是為他去議親。然而,宣家那個老東西根本看不上他,絕不松口將自己孫女嫁給他。
但那枚神符,云家勢在必得。最終才又換成了他二哥云知言。這一回那個死不松口的老東西欣然同意了,將自己的廢物孫女高攀上了世家嫡子、宗師親徒的云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