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慎一直知道自己比不上云知言,一母同胞,相差毫厘而生,卻是云泥之別。但他在知道宣家拒絕了他的時候,還是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不能把怒氣撒到做決定的父親身上,也不能撒到遠比他優秀的二哥身上,更無法撒到宣家那個老東西身上,就只能撒到可以讓他揉捏的女人身上。
但現在就連這個女人也超出了他的掌控。
云知慎愣過之后繼而無能暴怒,“三日之內請來元崇天君,好大的口氣,她以為天君是她家的家仙么,可以召之即來”
劍客聽他口不擇言,連忙道“三公子慎言。”
云知慎反應過來,立即閉上嘴,沉默了片刻,他啐罵一句“賤人”,伸手想要捏碎影珠,又被身邊劍客一把擋住。
那劍客眉心緊蹙,臉色凝重,“三公子,這珠子不能毀,如今看來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你我能夠應對的,里面景象要立刻送給家主過目。”
云知慎聽他說完,用力抽回手臂。宣芝憑借凝氣境修為,請來的神靈能一棒誅殺地魔,云知慎也明白此事已不是他能定奪的了,他嫉恨地看一眼影珠里的人,想到影中那猙獰的地魔又覺心有余悸,“那只地魔是怎么回事”
若是久黎城中有地魔,單單憑借一座神靈雕像可鎮不住,那得需要符師親自請神靈降下神力誅魔。
劍客顯然也并不清楚。
云知慎揉揉眉心,擺手道“還不快去。”
劍客取了影珠快步退出竹屋,急忙去與云星輝聯系。
此時,云家的家主云星輝正在東周國都繁掖城,當日在婚禮上,宣家女突然發難將云知言擄走時,云星輝的確半點都不擔憂。
他相信以自己兒子的實力不可能在一個資質愚笨的女子手里吃虧,他原本還打算命人盡快聯系上云知言,叫他無論如何將那枚神符帶回。
結果未想到,一夜過去,他們卻始終聯系不上云知言。要知道云知言作為云家未來的繼承人,配備給他的物件全都是頂級法寶,哪怕是通訊靈器,也是出自大家之手。
不論他身處何地,即便是被困在封印結界當中,通過云家密令也能聯系得上。
直到屢次聯系不上后,云星輝才開始覺得擔憂,正躊躇要不要去叨擾裘宗師時,卻先一步收到了裘宗師的信函。信函里只有簡略一言,說云知言現身處北冥鬼域,請他立即前往國都相商。
云星輝攜著信函,當即往繁掖城去。
在路上時又收到宣家來信,他才知道宣家女已經回了家。云星輝思索片刻,令云知慎帶上人前往久黎,專程警告他要息事寧人,不可鬧得太過,務必將宣家女帶回來再說。
結果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竟然鬧出好大一番動靜。
云星輝收到影珠,看過其中影像后,抹去無關緊要的枝節,也不敢耽擱,立即帶上影珠去找裘重甫。
前兩日,合陰城主讓小鬼傳出消息說,暫時無法將云知言送出北冥。北冥那地方自成一界,即便是裘重甫也別無它法,只能等合陰城主再來消息。
是以,云星輝便被安排在客院住下。
東周國三大宗師,裘重甫列首位,居國師之位,他的宅邸緊鄰王宮,是繁掖城中除王宮以外第二煊赫的地方。云星輝從客院到主院,將靈力灌注于腳上,都行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到了裘宗師的居處。
他身為云知言的父親,在國師府上可隨意行走,不過到了此處,還是要等人通稟。云星輝在偏廳等候,片刻后才被領入書房。
裘重甫在東周任了五十多年的國師,面目看上去依然年輕,他身著青衣便袍,長發用一枚素簪固定,見人先露三分笑,身上并無大宗師那般深重的威壓,反倒像是閑云野鶴的高人隱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