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當真敢一個人前來。”云知慎不見其人,只聞其聲,躲在茶舍里叫道,“給我抓住那個賤人,先廢了她的經脈丹田”
那些修士并不多言,聽令一擁而上。
“我可不是一個人。”宣芝冷笑一聲,她眉眼冷凝,從懷里掏出一個沁著血色的月牙玉佩,往茶舍上空用力擲去。那月牙玉佩當空化作一彎尖銳的血月,霎時整個茶舍方圓十里都被籠入血紅的月色中。
血月籠罩下,連陽光都被逼退,林子里一下昏暗下去,連天地都被蒙上一層血色暗影。周遭的溫度迅速下降,花草樹木上爬上肉眼可見的寒霜,從地底騰起的陰寒霧氣很快在周圍彌散開。
霧氣里一聲尖利狼嚎,涌出影影幢幢的鬼魅,在呼嘯的陰風中,朝著當頭幾名修士撲去。
那幾名修士還未反應過來,就已喪生在妖鬼尖利的獠牙下。云家修士大為驚駭,立即收攏陣型,手握符箓法器,與重重鬼影隔空相對。
宣芝還是第一次使用鬼帝陛下給她的“行鬼令”,被這個陰兵過境似的場景鎮住了,她被陰氣凍得瑟瑟發抖,抱著胳膊落到一株榕樹樹干上,腳下是不斷從月影里爬出的陰魂鬼魅。
這“行鬼令”是前一日夜里,宣芝找申屠桃要聘禮時,鬼帝陛下沉默了許久,又消失了大半天后,最后給她扔來的一件物什。
“行鬼令”形如月牙,上面雕刻著繁雜的符文字跡,羊脂白玉內沁著血色,血色拼湊成一枚印章,乃鬼帝玉璽印。
月色下,她看往左邊是一頭身大如象,長著三個腦袋的鬼犬,它身邊還跟著一群大大小小的惡犬。往右邊是一頭狼頭人身,膀大腰圓,胸肌爆炸,四只手臂,每一只手上都揮舞這種重型兵刃的妖鬼。土里還扒拉著無數骷髏,看骨架模樣,也是狗模狗樣。
再往上是一群嗚嗚咽咽,跑起來比哈士奇還瘋狂的狼狗鬼影。
哦,宣芝還看到一個熟面孔,曾經馱過她一程的灰狼。那灰狼看著面前一群水靈靈的修士,眼睛都綠了,口水流成了瀑布,看一眼被圍困的修士,又猛一甩頭看一眼樹杈上的宣芝,焦躁地跺著爪子,等她下令。
總之,滿林子里全是犬科,狼嘯犬嚎聲此起彼伏。
宣芝“”她默默看一眼半空的血月牙,這不該叫“行鬼令”吧這該叫“行狗令”才對
申屠桃是不是腦殼有點毛病
宣芝站在樹梢,高貴冷艷地哼一聲,“呵呵,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足夠應付你們。”
眾人“”
宣芝大手一揮,“上,拆家”
茶舍里面,云知慎已經被這陣勢嚇得不輕,鬼影穿墻而入,不斷沖擊著他的護身法寶,發出尖銳的碰撞聲。有了上一回被宣芝啃傷脖子的遭遇,這次他幾乎將自己所有的護身法寶都疊在了身上。
饒是如此,每被鬼影沖擊一次,他的法寶光芒就黯淡一分。而那鬼影無窮無盡,滅不掉殺不死,驅不散。
他抬頭望向頭頂血月,對身邊劍客吼道“還不快去把那鬼東西打下來”
劍客連揮數劍劈開襲來的鬼魅,化作一道利光往月牙上飛去,他仗劍在手,元嬰修士的威壓在半空蕩開,一劍劈向懸空血月牙。
那恢弘一劍劈至血月牙前,連一絲波動都無,就在暗紅的月暈下消散。劍客卻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從半空跌下,他長劍脫手,劍落入地面,斷成了兩截。
云知慎驚懼地瞪大眼,趁著護身法寶還沒被耗盡,連滾帶爬地跑進大堂,大堂里供奉著已經過開光的元崇天君像神牌。
云家一行人能在這茶舍落腳,自然有神靈護佑。
而他身后還有一座覆著錦緞,高大的玉石神像。這神像便是將要送入久黎城中的,還未開光。開光的供香由云知慎親自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