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病人有講究。
帶花帶水果帶書本或者其它病人需要的禮物,以表達關心。
但周黍的講究不是帶禮物,而是探望的先后順序。
因為有兩個病人,該先探望誰
又后探望誰
或者按照杜若的建議,一人先探望一天來搞平衡
雖然秦云榛和褚子高都沒有清醒,但身體還有半口氣,意識也還殘留著,會計較這些細節的。
可周黍已經不是以往的周黍,絕不可能遷就任何一個,或者在兩人之間搞平衡。
她告訴杜若“不要對任何一個有任何承諾,我不可能做到的。”
兩人都有不好的前科,周黍收回了他們自主意愿的權利。
她得以自我為中心,想先見誰就見誰。
或者不想看誰,當天就不去。
否則她只一個人,難道分成兩半
或者平衡搞得不好,令兩人積怨更深,打生打死得沒完沒了
她來做惡人,要恨就都恨她好了。
所以周黍先去大研究所的實驗室,探望秦云榛。
杜若等在門口,帶著她去實驗室隔壁的觀察室,還有已經準備好的晚餐。
邊吃邊聊。
周黍招呼杜若和封真坐下,還有幾個小伙子,包括一直負責跟秦云榛接觸的金澈。
她先開口問“今天怎么樣”
秦云榛被弄回來后,身上的傷重在其次,更嚴重的是幾乎沒有明顯的腦波反應。
陌生人對他說,聽,或者觸碰,都能遭到本能攻擊。
只有面對周黍的時候才稍微動動眼珠,也只有在那時候才能吃點東西。
更大多數時候,靠金澈用氣味安撫他不安又暴戾的身體,否則它隨意的一個翻身或者一個抓撓,幫助他維持腦波的設備和厚鋼壁就會被擊穿。
周黍看不懂醫學報告,也搞不懂負責的檢測數據,只能聽結論。
杜若的意思,按照目前的腦波衰減速度,秦云榛的大腦支持不了很長時間。
那時候,就只是一頭具有生物本能的行尸走獸。
不認識周黍,不知道任何人,除了吃喝拉撒,連變異獸基本的野獸情感也不具有。
直到身體中強大的能量消耗完畢才會停止。
金澈表示贊同,氣味安撫不了那種狀態的野獸了,不盡早處理的話,它會將整個研究所掀翻。
周黍邊聽邊吃,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直到吃完,放下碗筷道“我去看看他。”
又問“他還沒吃晚飯吧把餐車推過來,我喂他吃。”
鋼鐵大門打開,燈影搖晃。
墻角的陰影里,趴俯著一頭巨大的狼獸,尖牙利齒在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雖然沒有任何動作和表情,但存在本身就足夠攝人。
周黍推著餐車靠近,沒有任何防衛的裝置,卻能靠近到別人不能靠近的距離。
杜若在耳機再三叮囑“他的自主性已經很低了,你不要太急躁”
周黍將餐車停下,站到了狼獸的前爪邊。
實驗室內充斥著強烈的獸類氣味,金澈釋放的誘導氣味,混雜在一起,混淆了周黍的味道。
但絲絲縷縷,涼涼甜甜,是刻進狼獸基因的記憶。
狼獸還沒蘇醒,也沒張開眼睛,但身體本能被啟動,前爪向周黍站立的地方揮了過去。
杜若不敢在耳機里發出隨意的聲音,但呼吸急促了兩個號。
金澈更是緊貼在觀察窗,露出焦慮的表情,生怕那獸爪將周黍的身體切成兩半。
可周黍根本不怕,因為在那利爪落下來的瞬間,獸眼緩緩張開。
如同深淵幽光。
而獸爪也由揮變為撫,輕輕地落在周黍的肩膀上,生怕傷了她一分一毫。
周黍笑了,雙手去握那龐大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