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獸的身體緩緩移動,巨大的頭俯下來靠在周黍身側,伸出舌頭在她手背上舔了舔。
他深深地凝視她,關注她的每一個表情,一旦她有害怕或拒絕就會立刻退開。
但周黍不僅沒有,反而更加親近地問“今天好嗎有沒有餓為什么不吃飯”
父母家中養的那條大狗,除了對人熱情外,還玻璃心和愛撒嬌。
它被周黍嚴厲要求不能隨便撲她后,憂郁了很久,傷心得吃不下飯,一個人躲在墻角哀鳴。
父母讓周黍去哄哄,周黍不樂意,就跟它斗氣,看誰都得過誰
但都知道,狗這樣熱情的動物根本就忍不住。
最終以它乖乖地叼著狗盤子過來,讓周黍給它放狗糧告終。
每當那時候,周黍就摸摸它的頭,拍拍它的背,再摸摸它的肚子,然后告訴它“發脾氣是沒有前途的。”
從此后,它便乖得不得了了。
但秦云榛根本不必馴,只乖順地注視著她。
周黍將水果遞給他,他就張口吃;周黍碰碰他的唇,他知道是讓他拒絕,他就動動嘴和牙齒。
如果周黍愿意,他還會用兩只前爪輕輕地圈著她,仿佛人類的擁抱。
可即便是這樣的互動,對他的精神也是巨大的消耗。
所以飯還沒吃完,它的精神就累了,目光開始渙散。
每當這時候,就意味著危險。
因為不被精神控制的身體,會控制不住對周黍血肉的渴望做出暴擊。
所以周黍拍了拍狼獸的胳膊,狼獸也很明白地放開她。
周黍走出實驗室的瞬間,身后的大門合攏,隨即響起劇烈的撞擊聲。
是秦云榛的意識模糊,失去理智后,身體被本能驅動而撲到鋼壁上。
她沒有回頭張望,越過金澈關切的目光后,直奔去小研究所的路。
杜若趕緊追上去,生怕她因秦云榛的現狀擔憂難過。
然而周黍面無表情,目光堅定,意志沒有任何動搖,也沒有流露出絲毫脆弱。
直到走進小研究所的大廳,路過那被玻璃罩起來的變異王獸尸骸。
周黍停下來,仰頭看著那野獸依然泛著幽藍光芒的眼睛。
對獠牙而言,血主到底是什么呢
獠牙追逐血主,到底是源于基因的渴望,還是精神上的仰慕呢
空氣中充斥的,滿滿都是褚子高活躍的精神波動,和秦云榛那垂死掙扎的完全不同。
又因為周黍的到來,精神波顯得十分歡快,開始有冷檸的香味從地下室的通道口蔓延出來,浪潮一般充塞整個大廳,將她細細密密地環繞著。
周黍沒有抗拒那氣味的親密,只是緩緩呼出一口氣“杜若,我在這里等,就不下去了。”
杜若沒有任何意外,點點頭,獨自往地下室去。
實驗室明亮,中央一張懸浮設備床,上面躺了個幾乎看不清人形的血肉塊。
若不是呼吸和心跳還在,若不是藍色的眼睛依舊閃亮,沒人會相信那是個人。
杜若一進去,那雙眼睛便亮起來。
但看清只她一個人,失落得無以復加,藍光晦暗低沉。
破碎的喉嚨發出不連續的聲音“她還是不愿意來看我嗎”
杜若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垂著頭道“司令,你把她嚇壞了。”
流星墜落那天,根本沒到褚子高不要命的階段。
秦云榛出面阻攔追兵足夠,只要保存實力,只要沖破封鎖和秦政的城衛軍匯合,自然能相處妥善的辦法。
是他在那瞬間被本能支配,無法忍耐裁決者為自己的血主付出更多。
于是想要證明,想要比較,想要分出勝負。
才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杜若對周黍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靜的,理智的,隨時隨地保持美人的風度和體面。
即便知道褚子高活不了多久,也沒有絲毫的焦躁。
她不緊不慢地安排一切,為褚子高的死亡過度做好準備。
就好像那不是死亡,而是日常生活的一件小事,根本不必掛心。
杜若常常懷疑,周黍的心到底是怎么長的
她沒有作為人類的情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