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侄兒回話,賢王自己便又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姜祖望善戰,女也大有父風。雖是女子,但我看,軍營之中,從上到下,無人以此為異。士兵提及,皆以其號長寧將軍呼之,敬重由衷而發。這回我雖沒能見到面,但京中傳的那些關于此女狼女化身之類的閑言,荒唐至極不過,我倒也確實聽說,她與狼有些淵源。據說是她尚在襁褓之時,與母外出,路上不幸遭遇意外,母喪生,她則機緣巧合,也是上天垂幸,竟受母狼哺乳,方得繼命,后來被尋了回來。但也僅此而已。其余種種,想必因為自古便少有女將軍,一些從沒見過她面的無知愚人憑空附會,以訛傳訛罷了”
雖然心里為侄兒和溫家女兒感到可惜,但既是要娶姜女,毋論這樁婚事初衷如何,身為親長,賢王也是希望二人將來琴瑟調和,自然要替姜女予以澄清。
“老千歲所言極是。費心了。”束慎徽笑道。
“另外,她的外祖老城主去年去世,當時殿下以陛下之名,特意著使送去哀冊,赗賜馬匹粟麥布絹,加謚號,以示朝廷恩德,殿下應當還有印象。姜女與母家之人感情親厚。我聽說這回她本是要去云落祭拜老城主,中途被召了回來,對婚事毫無準備。這應當也是她起初不愿的原因。”
“侄兒明白。”他又笑道。
解釋到這里,賢王忽然又想起他此行聽來的另外一個消息。
據說,云落城中有個西行歸來的年輕比丘,是位高僧的弟子,從前落難,恰被女將軍所救,帶回到城中,后來那僧人便留在了那里,至今沒有離開。
這本沒什么,問題是,傳言那僧人容貌俊美,被女將軍收為了面首。女將軍每回去云落,必找那年輕僧人,還曾有人看到過女將軍留宿。但云落城的人對此卻絲毫不以為異,似乎認為即便是真,她收面首,那也理所當然。
“老千歲可還有別話”
賢王正出著神,忽然聽到侄兒發問,回過神,遲疑了下。
他本欲將此事隱下不提,免得憑空添刺。但再想,日后若再叫他知道了,反而更為不美。晚不如早,本就是為聯姻的目的,還是明明白白,無論好歹,叫他全部知曉,以便應對,如此才為妥當。
“還有個事,不過,也只是小事”
束慎徽望向他。
老賢王微微咳了一下,“我還聽聞,云落那里,有個西域回來的和尚,從前曾被女將軍所救,后來二人便有所往來。殿下你也知,入人眼中,難免就會往別處想去。但照我看,似這等傳言,應和女將軍狼女之說那般,捕風捉影,以謠言居多。”
攝政王果然大方得很,聽完神色絲毫也無變化,只道了聲明白。“多謝皇伯父提點,您這一趟實在辛苦。侄兒送您。”
他將賢王送至宮門,本要親自再送他回王府,賢王不允,叫他立刻也去歇了,不可太過操勞。
束慎徽應了,停步于夾門,目送賢王一行車馬去后,回身往里。
暗夜影深,他雙手負后,獨自緩行在兩側宮墻高聳對峙的幽深夾道之上。李祥春帶著小侍提了宮燈,悄然隨后,知他是在慮事,不敢靠近,唯恐驚擾。便如此行到那夾道的盡頭,忽見他停了步。
李祥春碎步疾趕而上,聽到攝政王吩咐“今日朝議前,你喚禮部尚書先來我文林閣。”
李祥春一下便明白了。
此前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的攝政王欲娶姜氏女之說,至此,事定。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是哪天寫be,一定會在文案的顯著位置大大地標明,寶們莫被文案誤,放100條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