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的棲鳳宮里,以君后為首,往下坐著皇貴君甄氏以及貴君錢氏。
雖說錢家的世勇侯封號被剝奪,連著錢母也被薅去戶部尚書一職,但錢貴君在后宮的位置并未受到半分影響。
皇上非但沒冷著他,還過去安慰過幾次。加上有君后在,也沒人敢往他耳邊傳閑話。
只是錢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錢貴君自己心里也難受,雖然強撐著精神,但依舊能看出臉上還是有些疲態。
君后看了眼郁郁寡歡的錢貴君,示意身邊侍從把他面前的果子端到錢貴君面前去。
錢貴君一怔,連忙起來謝禮。
“你啊,還是笑起來好看,這般憂郁雖說依舊是副美人模樣,但還是笑起來的時候更為動人。”
君后柔聲說,“你們都這般年輕,就是天大的事情,也得打起精神笑出來。”
“我知你心里難受,但你看戶部郎中跟錢燦燦,這兩個孩子都不算大,往后母親指望不上,能依靠的只有你這個舅舅。你若是這般抑郁寡歡身體虛弱,將來兩個孩子可怎么辦”
這句話算是點在了錢貴君的心上。
兩個孩子總歸是無辜的。
錢貴君眼眶微熱,起來給君后行了個大禮,“謝君后開導。”
皇貴君甄氏也說,“這兩姐妹還都沒娶夫,將來可不得你跟著掌眼挑選。你若是不強硬起來,錢家才是真的被人看了笑話呢。”
后宮雖然常有拈酸吃醋的現象,但因為君后在,大家相處也很是和睦。
爭有什么用又爭不到那個位置。
人家君后靠兩個兒子,硬是穩坐中宮之位,就是爭也爭不過,索性過好自己的日子。
錢貴君擦著泛紅的眼角連連點頭,“我知道了。”
“提起娶夫,”君后側頭看向皇貴君,“老六也到了該娶夫的年齡。”
長皇子本來安靜的垂眸喝茶,聽到這兒,放茶盞的動作才微微一頓。
君后余光瞧見長皇子,又道“我記得郁兒也不小了,這么一算,這兩年倒是有不少喜事呢。”
長皇子之前跟皇貴君走的還算近,加上兩個孩子年齡差不多,眾人只當長皇子退掉時家的親事,是為了六皇女。
親上加親,也算是件好事。
誰知皇貴君卻是笑起來,“還小著呢,不急不急。您是不知道,她每天上早課還要人催著才肯起床,這般孩子氣,哪里能娶夫。”
皇貴君轉而看向長皇子,“長寧,你家郁兒可有看中的貴女”
此話一出,滿座沉默。
皇貴君繼續說,“郁兒這個孩子我可真是太喜歡了,不管是才氣還是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若不是我家老六不成器,不然肯定讓她娶郁兒進門。”
他嘆息搖頭,像是覺得沒緣分。
皇貴君對長皇子道“不過郁兒若是找到如意妻主,出嫁時我定要送上一份大禮。”
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君后垂眸喝茶,旁人也都聽出皇貴君的意思,只是不敢插嘴。
皇貴君這是告訴長皇子,六皇女是不可能娶沈郁的。
畢竟現在六皇女的夫子是時鞠,而長皇子年前剛跟時家退完婚。
如果這會兒六皇女娶沈郁,總顯得別別扭扭。
皇貴君行事大氣,不可能因為個男子,讓女兒失去一個好太傅。
他今日也算借著此宴把話說明白,既不耽誤沈郁,也絕了長皇子的心。
頂著眾人的視線,長皇子掩在袖筒下的手指緊攥,指甲陷進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