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陳閣老因為她孫女的事情被薅掉,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但就目前這個情況來看,陳閣老怕是保不住了。
沈媛最后悔的不是陳閣老保不住,而是自己剛才站出來說話。
陳閣老現在連頭都抬不起來。
她一生磊落,唯有這孫女是自己生平最大的敗筆。
侍衛耿直極了,又補了一句,“陳閣老的孫女還揚言說要弄死錢家二小姐,甚至滿大街的喊你知道我祖母是誰嗎。”
別說了,快別說了。
陳閣老汗如雨下,無顏見人。
皇上垂眸抿茶,茶蓋輕輕刮了下茶盞口,音調緩慢,“剛才是誰要說法來著”
她疑惑,側頭問內侍,“朕這年齡大了,記性也不好,先前沒聽清,是陳愛卿要的說法吧”
“”
陳閣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臣有罪,老臣家教不嚴,老臣羞愧啊。”
皇上看向陳閣老,“愛卿啊,你這孫女可不是一般的愛玩吶。”
說到最后,音調微沉。
陳閣老能被選出來當恩科的主考官,定然是因為她德高望重,有實力品行又不差。
但家里竟有這么個敢在京城當街調戲強搶男子的孫女,可見對下面的約束還不夠。
得虧這碰到的是時清跟云執,若是一般人家,還真要被她給得逞了。
到時候事情鬧大,陳閣老又是恩科的主考官,影響甚大。
既然是恩科,就不能出半點紕漏。
陳閣老心里也清楚,所以主動開口,“臣德行有愧,不配擔任主考官一職。”
她咬咬牙,說道“臣那不成器的孫女陳筱栗,此生不得出仕。求皇上給臣一個好好管教她的機會,臣事后定會帶著她親自登門給小時大夫二人賠罪。”
她還算自覺。
皇上語氣緩了很多,“起來吧。”
“沈愛卿。”皇上端著茶盞又喚沈媛。
沈媛滿臉羞愧地出來行禮說道“是臣未知全貌就多做評價,動手這事屬實不怪時清,是臣對小時大人偏見過重了。”
言語間都是把過錯推到當年跟時家的恩怨上,算是極力補救。
讓皇上覺得她跟時家不對付,總比讓皇上覺得她在保陳閣老要好。
陳閣老現在已經是棄子了,這時候拉一把顯然沒用,但是踩一腳就能保住自己。
沈媛會怎么選,根本都不用細想。
皇上垂眸看著手里的茶盞,“朕問的不是這事。”
沈媛微微一怔。
皇上將茶盞擱下,看向她,“陳愛卿有家事纏身,顯然是不能耽誤主考官一職。你覺得其他人中,誰擔任合適呢”
不輕不重的茶盞磕在光滑的桌面上,本來不大的動靜,在安靜的御書房中就顯得格外清晰。
像是往人心頭敲了一下。
時鞠眼睫微動,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微微攥了攥,像是明白了什么。
沈媛卻是心頭狂跳,感覺周圍像是有股無形的威壓寸寸逼近。
在皇上那兒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下面卻是能驚起千層浪的巨石。
這便是皇威。
就在沈媛即將慌神之時,皇上姿態陡然放松,緩緩笑了一下,緊繃的氣氛就這么松弛下來。
“都這般緊張做什么,朕不過隨口一問。”
皇上看向桌面上攤開的文件,上面還寫了幾個備選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