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沙塵暴洗禮的小城,終于恢復了平靜。城墻上積了一層厚厚的沙土。
守城的兵士們正在掃塵。他們渾身上下都裹在帶兜帽的罩衣里,只露出兩只眼睛。
大街小巷塵土飛揚,小城的居民們也在打掃著街道和房舍。這使得坐在馬車上的薄郎君合上了小車窗。他覺得自己的鼻孔里都是沙塵那股嗆人的味道。
街旁的居民有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計,默默地注視著薄郎君那輛華麗、程亮的馬車。
姜鈺駕著馬車出了小城,駛往北地郡的縣城方向。
一路上也是黃土飛揚,看不到什么好的景致。
薄郎君閉著眼睛倚坐在車里一聲不吭。羅嬌嬌有些悶得慌,看著薄郎君那張失了光澤、略帶倦怠的臉不由得在心里暗道“他會不會后悔陪自己來西域了呢”
“要不讓姜鈺同你回去吧反正師傅也會來西域,我慢慢尋他便是”羅嬌嬌咬著嘴唇道。
“我怕你還沒找到師傅就曝尸沙海”
“我沿著這官道走,沒事兒的”羅嬌嬌覺得自己也沒那么不中用,好歹她也有武藝傍身。
“是么這西域可不比平城,也是諸多勢力盤踞之地,聽說還有高鼻、碧眼、黃發之人。”
“那倒是挺有意思的”羅嬌嬌一副向往的模樣。
薄郎君謝謝地瞅著羅嬌嬌那出神的樣子,嘴角漾起一抹笑意。他的確是對西域這惡劣多變的氣候不適應,還有這旅途的諸多不便也曾讓他想過要放棄此次行程。可是他知道羅嬌嬌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主兒也是個不會輕言放棄的人
“主子到了”姜鈺停下了馬車。
薄郎君打開小車窗,將隨身攜帶的關牒文書遞給了姜鈺。
馬車順利地進了城。羅嬌嬌透過小車窗看去,街市上熱鬧非凡。有些商販不但著裝奇特,說的話也讓人聽不懂。
“他們也有金銀杯”羅嬌嬌看著一個商販正在兜售金銀器皿,不由得想起了薄郎君的酒具來。
“做工太粗糙,成色也不足”薄郎君瞥了一眼淡淡地道。
“難不成這位爺有更好的貨色”一位頭戴貂皮帽,身穿羊羔裘的年輕郎君出現在薄郎君的視野里。
“住”薄郎君讓姜鈺停下了馬車。
“只不過說說而已”薄郎君在車里拱手施禮。
“看來您是外來的貴客不如去我的府上略做歇息如何”
“那就叨擾了請入車吧”薄郎君略一遲疑地道。
羅嬌嬌起身疊好被褥,放下了座椅。這時,那位年輕人鉆進了馬車。
此人面如滿月,眉目清秀,眼波靈動,看起來也就是十四五歲的模樣。
“左千臣北地郡守的三子,大家都喚我三爺”左千臣自報名號和家門。
“叫我薄郎君就好這是我的貼身婢子羅嬌嬌”薄郎君對這位年輕的左千臣并無相交之意。
“左轉入巷”左千臣倒也不計較薄郎君的輕慢。他自小在此長大,什么樣的主兒沒見過呢
姜鈺趕著馬車進了巷子里,前行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就看到了一個開闊之地。
右邊的一座大宅子的門庭的牌匾上,赫然書著三個大字“郡守府”。
“到了請”左千臣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薄郎君年長,并不與他相讓。羅嬌嬌跟著二人來到了郡守府門前。
“三爺”守門的侍衛們拱手給左千臣和薄郎君施禮。
“將馬車牽到后院的馬廄”左千臣說完,引著薄郎君主仆三人進了郡守府。他直接帶著他們去了自己的院子。
院落里的屋宇與內地相仿,一間正房帶東西兩廂,非常的規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