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煙把手機放回原位,單手托腮,右手握著鼠標亂點,裝作不經意地說
“還以為你會在電腦里存點家里人的照片呢,結果,家里人的照片沒見著,倒是看到了一張風景圖。你這張照片是在哪兒拍的”
“麻省理工。”他直截了當地回答她,視線調回書頁,繼續看書。
坦然得像是不曾對她有過任何隱瞞,只要她問,他便會如實作答。
戚煙追問“你去那兒干嘛”
周越凱不疾不徐地說“家里有個親戚在那兒畢業,我過去看了一下,覺得這張照片拍得挺好,有段時間還拿來當電腦桌面。”
“哦。”戚煙點開圖片屬性,看到了這張圖片的創建時間。
是在高二結束的暑假。
那時候她忙于集訓,跟他分開過一段時間。
而這個時間點,周澤已早已回國發展,根本就不是他博士畢業的時間。
如果周越凱只說前半句,戚煙會戳穿他在說謊。
可他后半句一出來,她不確定了。
所有疑慮因他一句話而中途暫停。
她不再深挖他的想法。
或者說,她在自欺欺人地想著,周越凱會一如既往地愛著她,愿意用余生陪伴她。
她不想破壞兩人現在的生活。
看周越凱的意思,他也是這么想的。
兩天過去,年初二一早。
周越凱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她家。
大番薯屁顛屁顛地跑上前迎接他,“喵喵”叫個不停。
戚煙還賴在床上睡覺,聽到動靜,神經頓時緊繃,心臟一緊,立馬從床上彈起,操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光著腳就走出房間。
周越凱在玄關換好鞋,外套掛在掛鉤上,把東西拎進廚房。
戚煙只看到了他轉瞬即逝的背影,恍惚有種自己在做夢的錯覺。
“周越凱”她叫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靠近廚房。
“這么早就醒了”
熟悉的音色,熟悉的戲謔口吻。
懸在半空的心臟悄然落地,戚煙松一口氣,隨即看到周越凱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來。
他穿著件加絨衛衣,袖子挽起,露出一截小臂,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眉梢一挑,“見到我太過激動,連鞋都忘了穿”
“是啊,兩天不見,想你想得要命。”說是這么說,戚煙的目光沒在他身上逗留,轉身去洗手間洗漱。
周越凱不以為然地輕笑一聲,繼續回廚房擺放東西,收拾完,再拎著尚且溫熱的早餐出來,放在餐桌上,招呼她吃早餐。
戚煙洗漱完,擰開門,打著哈欠,走到餐桌邊坐下。
進餐過程中,兩人都不怎么說話。
她沒睡夠,周越凱也懶倦。
一吃完早餐,她去給大番薯準備貓糧,周越凱直接回房間換衣服睡回籠覺了。
看大番薯吃飽喝足,戚煙扛不住困意,也回房補覺。
可是睡多了會導致腦子混沌不清,醒來時,她側躺在床上,朝向窗戶的方向,表情木呆呆的。
兩扇窗簾裂開一道豁口,窗外是混濁的天色,一片片雪花翩躚飄落,砸在窗玻璃上。
身后響起鼠標聲。
戚煙聽著,緩慢地翻過身來。
周越凱靠著椅背,翹著二郎腿,怎么舒服怎么來地癱坐在轉椅上,左手肘支著扶手,托著腮,眼瞼半耷,面無表情,還處在沒清醒過來的狀態。
他那臺筆電開著,雙模鼠標在鼠標墊上緩緩移動。
戚煙看不到他電腦里的內容,從他臉上也猜不出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