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煙在眾人驚羨的目光中,坐上副駕。
安全帶一系,她把束在高馬尾上的發圈一摘,隨手丟在中控臺上。
長發散落,頭皮被拉扯久了,有點疼,戚煙撫順頭發,周越凱問她“感覺怎樣”
“哪方面”
“各個方面。”
車篷大敞,自然風吹進來,拂動發絲,戚煙仰起頭,入眼是美不勝收的晚霞。
斜陽晚照,彎月初升,繁星影影綽綽。
“阿姨很溫柔,還說,以后要是我們有了孩子,可千萬別交給她帶。”戚煙笑出聲來,“光是帶你這一個,就叫她頭疼得不行。”
“我”周越凱腆著臉自夸,“我還是比較讓人省心的。”
戚煙撇嘴,“是啦,不像我,那么讓人不放心。”
回顧她的過往,課上跟老師頂嘴,害全班同學罰抄,此外還有很多很多,沒什么親近的人樂意看管她,就只有周越凱愿意耐著性子哄她。
她那么喜歡他,那么依賴他,每時每刻都希望他能陪伴在她身邊。
但是
“周越凱,其實我現在很快樂。”戚煙說,眼睛被風吹得有點澀,“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心滿意足。你說你從小到大都過得很順利,想要什么都能得償所愿。我多么希望,你永遠都能得償所愿。”
“周越凱,”她閉上眼,“什么時候,我們去爬山看日出吧。”
周越凱頓了一段時間,才嗓音沙啞地問“怎么突然想去爬山看日出”
她緩過情緒來,嬌憨道“你都陪張芷荷看過日出了,怎么就不能陪我看一次”
哪壺不開提哪壺,周越凱應她“行,你定日子,我隨時奉陪。”
這一天延宕許久,拖到戚煙感覺再拖不下去了,才跟周越凱定下日子。
當晚,吃過晚飯后,周越凱載她去山下的酒店。
他們休息至凌晨三點。
周越凱叫醒她,兩人穿戴整齊,出發去爬山。
夜里天黑,風大。
一根根縱橫交錯的枝丫指著天空,抬起頭,是璀璨明亮的星,以及一輪掩在薄云后的皎月。
周越凱拉扯她,攙扶她,從山腳,到山頂。
每一步,都要付出時間和精力。
汗水打濕衣服,風一吹,濕濕冷冷地貼著肌膚。
好不容易才來到山頂。
明明他們那么不容易才攀登到山頂。
云海翻涌,沉眠的世界匍匐在他們腳下。
天邊隱約泄出一線霞光。
周越凱找到一塊大石頭,大喇喇地敞著兩條腿坐著,低頭取出包里的一支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她。
戚煙接住,抿了一口。
“快日出了。”周越凱說,伸手拉她,“你要不要也坐會兒。”
“嗯。”她累到不想說話,雙腿有點發軟,乖乖被他拉著,坐進他懷里。
他的身體很暖和。
甘甜的清水滋潤干渴的嗓子,這種感覺也很舒服。
戚煙懶靠他的胸膛,目不轉睛地看著東方那一線光芒暴漲,剎那間,天空乍亮。
一輪金燦燦的太陽從地平線噴薄而出,照耀世間萬物。
她沐浴在溫柔和煦的晨曦里,生命好似在這一瞬得到了救贖,也終于結束了漫漫黑夜的煎熬。
“周越凱,”她平靜地說,“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