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以父皇此前便曾暈厥性命攸關的經歷,應當早早備下遺詔,放在隱秘之處由最信任之人掌管,萬一發生不測便將遺詔拿出,可確保朝政平穩過渡,避免有些野心勃勃之輩篡權謀逆。
可父皇畢竟春秋鼎盛,偶有染疾,并不一定往最壞的方面去想,且難免有所忌諱。
故而到底是否留有遺詔,誰也不清楚。
對于當下局勢來說,有無遺詔卻又絕對是天壤之別
李孝恭與李勣對視一眼,具是心頭沉重,看著對方猜忌甚深。
作為朝堂、宗室的領袖,一旦陛下有何不測,他們就代表著大唐最高權力,擁有著決定帝國走向的權限。但是太子與晉王一旦爭奪皇位,他們又能當真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去看待嗎
世上從無公正,唯有人心。
而人心叵測,或權力,或恩義,或利益。
一旦他們兩個立場不同,出于種種原因選擇扶持的目標不同,導致的結果便是帝國中樞一分為二。
這是最壞的情況,偏偏他們二人對于對方都缺乏足夠的信任
諸人心思各異,但一切的根源皆在正被救治的李二陛下,只要李二陛下安然無恙,自然一切危機冰消瓦解。
直至窗外現出魚肚白,下了一夜的小雨漸漸停歇,忙碌了大半夜的御醫們終于停止救治,其中一個須發皆白、身形高瘦的御醫一邊擦汗,一邊走向太子諸人。
諸人心頭一緊。
御醫走到李承乾面前,一揖及地,嗓音有些沙啞“啟稟殿下,陛下暫時無事,但情況不容樂觀,一時間依舊無法蘇醒,還需御醫從旁觀察,發現情況不妥立即予以救治。”
諸人提著的心略微放下,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李承乾還禮,感激道“多虧諸位醫術如神,孤感激不盡,還請諸位竭盡全力,待到父皇痊愈,孤親至府上,大禮拜謝。”
魏王李泰與晉王李治也施禮道謝。
老御醫搖搖頭,對于幾位殿下的謝禮不以為然,御醫的工作充滿風險,若此番方法正確能將陛下救治痊愈自然封賞無數,可萬一有何不測,搞不好就得全家陪葬
“殿下不必如此,此老朽分內之事也。陛下暫時無礙,但身體極度虛弱,需要良好通風以及靜養,還請諸位移步殿外,以免驚擾陛下。”
“如此,有勞了。”
李承乾再度施禮,而后眼眶紅紅的翹首看著御榻之上李二陛下的身影,轉身走出寢殿。
余者也不敢逗留,緊隨其后魚貫而出。
偏殿內人頭攢動,諸多大臣、武將、宗室都集中在此等候消息,見到太子一行人出來,趕緊呼啦一下圍攏上去,一個個面帶憂色、甚至涕泗橫流,急聲問詢陛下狀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