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將御醫的話語復述一遍,將眾人安撫一番,道“諸位等候一夜,想必都已經乏了,父皇眼下無事,諸位皆乃朝廷柱石,萬萬不能疏忽朝政,還請各自返回府中,戮力朝政,方不負父皇之殷望。”
“殿下放心,臣等絕不敢有所懈怠。”
“陛下吉人天相,必然痊愈,殿下也請勿過多擔憂。”
待到人群散去,李承乾等人來到另外一側的一間殿宇,幾張矮幾并排擺放,上面有清粥小菜,提心吊膽一夜,諸人都是又餓又乏,都坐下享用早膳。
用膳過后,內侍將碗碟收走,每人面前沏了一壺熱茶,然后全部退出外面。
李承乾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微微闔上雙目,一言不發。
李治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茶杯一動一動。
氣氛有些詭異
李孝恭將茶杯捧在手里,想了想又放下,輕咳一聲,開口道“昨夜陛下雖然有驚無險,但畢竟尚未度過危險期,不容樂觀。以吾之見,幾位殿下還應留在宮內侍疾,以全孝道。”
當下乃是最為敏感的時候,太子不肯被廢,晉王也不愿放棄大好局面,雙方稍有不慎便會爆發沖突,進而演變成整個中樞的戰爭,這是他作為宗室領袖所絕對不愿見到的。
當然,一旦陛下不測,也沒人能夠阻止那樣一幕的發生。
只希望能夠盡可能的往后拖延,萬一邀天之幸陛下能夠蘇醒片刻,將皇位徹底落實
總不能陛下尚未殯天,兒子們便為了皇位打生打死吧
所謂的孝道在皇權面前不堪一擊,為了徹底落實儲位歸屬,太子與晉王提前開戰的可能性極大,畢竟只要將對方徹底擊潰,自此在無人可以威脅自己的儲君之位,無論陛下是生是死,儲位都必將塵埃落定。
諸人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也理解李孝恭將兩位殿下以及各自心腹重臣軟禁于宮中的舉措,一時默然,并無反對。
無論太子亦或晉王,都不敢貿然激怒李孝恭。此刻李孝恭尚處于中立,一旦他偏向其中一方,以他在宗室之內無與倫比的影響力,對于另外一方都是致命的打擊。
唯有李泰渾然不顧,挑著眉毛冷笑道“本王理解王叔的想法,但王叔可曾想過,要將吾等軟禁至何時三天十天是等到父皇痊愈,還是等到父皇殯天恕我直言,該來的遲早要來,誰也攔不住。”
只看父皇眼下情形,想要蘇醒幾無可能,就只是能熬到幾時罷了。
何不干脆放他們出去,咱們在一旁看著他們打生打死,而后擁戴勝者為儲,待父皇殯天之后擁立登基
搞這么些手段,又是軟禁又是戒嚴,說到底不還是你們心中各有計較,偏還要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好似一片公心,簡直可笑
李孝恭冷冷瞪了李泰一眼,面沉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