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追逐名利,但眼里不能唯有名利,否則與禽獸何異
蕭瑀沒想到李治回說出這樣的話語,看他神情,便知道心里對于這個時候自己想的是太子即將登基而不是先帝已經大殮,已經非常不滿。
只得躬身,沖著長安城的方向一揖及地,顫聲道“他日壽終,若能陪葬于昭陵之側,于九泉下追隨先帝,此生足矣。”
李治這才回過頭,依舊愣愣的看著面前雨幕,以及遠處的長安。
他之所以不退,不僅是對皇位的覬覦之心讓他一往無前,更因父皇對他之期望寧可廢長立幼飽受天下人之劫難詆毀亦要將他扶立為儲君,這是何等之寵愛、信重
當初關隴門閥舉兵起事,長孫無忌親子前往晉王府欲廢黜太子扶立他為儲君,被他言辭拒絕,當時他對長孫無忌說的是“皇位是父皇的,父皇沒有給我,我不能搶”,這的確是他的心聲。
但現在與當時狀況截然不同,誰都知道父皇早已打定主意將皇位傳給他這個最小的嫡子,所差只不過是一紙詔書而已,只要父皇沒死,這份詔書遲早下發,他李治就是父皇最屬意的繼承人。
豈能因為父皇沒有留下一紙詔書,便罔顧父皇的心意
既然父皇要將皇位給我,卻因壽數而未能成行,他當然要全力以赴將皇位搶過來,以告慰父皇在天之靈
褚遂良自大雨之中疾步行來,進了營帳施禮,不顧下半身衣衫已經濕透,稟報道“啟稟殿下,剛剛送來的消息,太子殿下已經在武德殿當中誦讀祭文,先帝大殮也已完成,百官于殿外朝拜太子另外,鄂國公送來戰報,東宮六率抵抗頑強,右侯衛進展不利,傷亡巨大,鄂國公正在春明門組織先登營,欲強攻太極宮。”
李治負手而立,眼睛穿透雨幕看著長安城的方向,好半晌,才緩緩說道“明知不可為,又何必強行為之這些兵卒將校皆乃父皇之忠臣,寧死亦要維系父皇之遺志,本王卻不能讓他們枉死在承天門下。傳令給鄂國公,命其撤出城中右侯衛部隊,與本王一道退往潼關,固守待援。”
“殿下,不可”
蕭瑀急忙出聲“當下唯有東宮六率死戰,其余十六衛軍隊皆按兵不動、靜觀其變,正是攻陷太極宮的最佳時機。太子既然已經誦讀祭文,得到百官認可,便是名正言順的大唐皇帝,一旦咱們后撤給其留下時間慢慢向十六衛軍隊施壓,必然有越來越多的人投靠過去,此消彼長,咱們再想反攻長安,難如登天啊”
一向虛心納諫的李治卻搖搖頭“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何其蠢也太子既然已經登基,便再無必要拿命去填勐攻太極宮,如今關中軍備廢弛,要么兵員不足缺兵少將,要么輜重短缺軍械殘破,即便匆匆拉起十余萬的軍隊,又能有多少戰力而山東、江南兩地援軍兵強馬壯,吾等只需死守潼關,帶到援軍抵達,天時地利人和盡在吾手,何愁大事不成”
右侯衛是眼下他最為倚重的部隊,若是在太極宮外打光了,難道全指望著山東、江南兩地門閥的援軍
就算蕭瑀、崔信等人對他忠心耿耿、不懷貳心,可是帳下兵將皆出身這兩地門閥,他就算奪嫡成功登上皇位又能如何
權勢皆依賴于人,被徹底架空,皇帝也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
若無右侯衛與關隴門閥相制衡,則事事依賴于山東、江南門閥,自己哪里還有一言九鼎的機會興廢全在于人家一念之間,萬一局勢不妙,將他人頭斬下送去太子面前邀功請賞也未嘗不可能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更何況將生死系于旁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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