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雖然登基,但皇位并不穩,不知多少心懷叵測之輩都暫時蟄伏起來靜待天時,一旦尉遲恭率領大軍逼近長安城下,必然使得人心浮動,局勢大變。
而晉王之所以派遣尉遲恭率軍突襲長安,用意也正在于此。
誰能夠盡可能爭取更多人的支持,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權、隔岸觀火的十六衛大將軍的支持,誰就將取得這場皇權之爭的最終勝利
李承乾環視一周,問道“為今之計,應當如何”
這話理應李勣來回答,畢竟他不僅是當朝首輔,更是軍方第一人,但李勣低眉垂眼、恍若未聞,根本不搭腔。
李承乾無奈,只能看向李靖。
李靖沉聲道“陛下不必擔憂,尉遲恭所部充其量不過四萬人,尚有輜重、輔助等等兵種,所以此行攜帶的也僅僅兩萬余人,即便抵達霸橋,也不可能沖破霸水防線。不過若是陛下不放心,可以命令右武衛自新筑渡過渭水,而后沿著霸水向南運動,尉遲恭敢直抵霸橋便隨時切斷其退路,可保萬無一失。”
新筑在長安東北,渭、霸、浐三水環繞,向東可直抵新豐、臨潼,向南可沿著霸水抵達霸橋。
若尉遲恭狂飆突進試圖自霸橋殺到長安城下,薛萬徹的右武衛自新筑渡河之后南下,可以及時切斷尉遲恭的退路,使其孤軍深入,陷入重重包圍。
李承乾欣然道“諸位愛卿可有補充”
見旁人再無諫言,遂頷首道“那便依從衛公之言,命薛萬徹拔營起兵,橫渡渭水。”
“喏”
朝會散去,但事情并沒完,李承乾與一眾重臣又移駕武德殿后的書齋,繼續議事。
內侍奉上糕點、茶水之后退出,李承乾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憂心忡忡道“雉奴之用意昭然若揭,但此為陽謀,就是想要直抵長安城下試圖引誘那些居心叵測之輩起兵依附。但人心隔肚皮,誰也不知道天下人怎么想,根本無從防范。”
現在那些手握兵權的大將軍們固然安之若素,尊奉他登基為帝,但只要局勢發生變化,讓他們見到晉王那邊重新燃起爭奪皇位的可能,誰也不能保證這些人會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舉。
說到底,皇位之爭限于李二陛下諸子之間,對于臣子來說不管支持誰都無關于忠義,此等情況之下,首要考慮的問題便是利益之多寡。
相比于重用東宮六率以及原本東宮班底的李承乾,旁人實在難以獲取更多利益,一旦李治上位,便不得不重用他們,他們便能夠攫取更多利益
所以只要局勢出現變化,東宮軍隊不再是看上去那么戰無不勝,必然有更多人站到李治那邊去。
這是絕對不容許發生的。
但想要徹底杜絕也無可能,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將尉遲恭阻截于長安之外,而后靜待水師攻陷函谷關,再東西并進、兩面夾擊,徹底攻陷潼關,將叛軍剿滅
房俊提醒道“縱然知人知面不知心,但也要盡可能予以拉攏,那幫人固然私欲熏心,可說到底并無叛國之意。陛下派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起碼也能讓他們心生忌憚。”
以利誘之肯定是不行的,晉王李治已經陷入死地,不成功便成仁,所以毫無忌憚的許下“封建一方”的承諾,畢竟只要奪取皇位便是最大的成功,豈在乎登基之后治理國家之困難
所以李治許下什么樣的承諾都可以,因為他本就一無所有。
但李承乾不能許給那樣的承諾,因為李承乾真的有,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