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突然冒出來個人自己撞車上了。”車夫停了車,回稟道。要是放在寬闊的大街上他倒是有法子能往旁邊躲過去,但是這巷子窄小,剛好容一輛車通過,剛才就是想躲也沒地兒躲。
不過這突然冒出來的人也是奇怪,又不是沒長眼睛,這么大一輛車就在眼前也不至于看不見,竟然還這么直直地沖了上來。
“人怎么樣了”溫棠問道。
“應該沒事兒,剛才咱們行車速度不快。”因為要考慮到溫棠的身體,車夫出門都是求穩不求快。剛才那人撞上來,完全是因為他自己跑的太快了,就跟故意撞上來的一樣。
車夫琢磨了一下,想到那些市井中有些潑皮無賴慣用的伎倆,忍不住壓低了聲音提醒道,“大小姐,剛才這人分明是自己主動往車上撞的。您是不知道,有些市井無賴就愛用這一招,專門挑著有錢人的馬車往上撞,然后躺著裝死,就是為了訛一大筆錢。”
溫棠聞言,倒是有些新鮮,她還是頭一次聽說有這樣的稀奇事兒。
不過她可不喜歡當冤大頭,若是真有什么好歹,她自會負責醫藥和所有賠償,可若是想要利用這個訛錢、那不可能。
“去醫館請個大夫過來給他看看。”溫棠剛吩咐完下人,就聽外面有人嘶地一聲,那倒在地上的人慢慢爬起來了,腿腳都看著好好的、沒什么大礙的樣子。
車夫見狀,越發肯定這人是來訛錢的市井無賴了,信誓旦旦道,“大小姐你看,那種故意訛錢的潑皮都是這樣兒,一聽到要找大夫,怕露餡就不敢再裝死了”
那灰衣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過身來。
溫棠掀起幕離一角,就見到那灰衣少年發髻散亂,臉上還沾了灰塵,可那雙眼卻是目若朗星,劍眉斜飛入鬢,分明身著簡陋至極的粗布灰衣,渾身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氣度。她原以為霍昭就長得挺好了,沒想到面前這灰衣少年竟是比霍昭還要俊美幾分。
溫棠清亮的眸中閃過一抹訝然。
這年頭,連市井上的潑皮無賴都長得這么好看了
卻見那灰衣少年一手揉了揉胳膊,然后繞開馬車匆匆就想往旁邊跑開。
“大夫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你等等。”車夫跳下馬車,拽住那灰衣少年的胳膊,“你急著走干什么,怎么,心虛怕露餡啊”
大夫都請了,總不能讓人白來一趟,現在檢查過了,以后萬一這人真出了什么事兒,也沒法賴在他們身上。
卻見那灰衣少年眉頭緊皺,有些莫名其妙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冷漠而疏離,“不必。”
這車夫說話古里古怪的,他有什么可心虛的。
撞到人家的馬車是他自己的問題,為什么對方要大發善心、主動請大夫來給他診治還攔著不讓他走,非得讓他看完大夫。
那些人待會兒說不定就追上來了,他哪有功夫耽擱留在這兒看大夫。
“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小伙子你年紀輕輕有手有腳的,做什么不能養活自個兒,偏要做這種碰瓷訛錢的丟人事兒。也就是我們大小姐脾氣好,才不跟你一般計較,還給你請了大夫診治。以后可別再做這種缺德的事兒了。”
車夫見他年紀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看著也不像是大奸大惡之人,約莫是一時誤入歧途,便忍不住嘮叨了幾句。
灰衣少年他做什么缺德事兒了不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他們的馬車而已,他這個人都沒什么事,難道那馬車還能出什么事兒不成
還有這人剛剛說什么,說他碰瓷訛錢
灰衣少年遲鈍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氣的差點心梗。
他堂堂一介世居然被這人當做了當街碰瓷的潑皮
“快人在那邊,給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