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傳來熟悉的大嗓門,少年頭皮一緊,也沒時間跟車夫爭辯這個了,雖然心中惱火被人污蔑、此時也只能先顧著逃命去了。
只不過巷子里沒了人群的遮擋和掩護,再加上剛才他摔了一跤,跑起來沒之前利索了,所以這一次那些人輕輕松松地就抓著了他。
“臭小子,騙了我們老爺那么多錢,還敢跑”為首的那個壯漢在他膝蓋彎處狠狠踹了一腳。
窄巷之中,灰衣少年被踹地往前踉蹌了兩步,膝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其他幾個人蜂擁而上,迅速用繩子將他捆了起來。
原來這少年竟是個逃跑的騙子,既然主家都找來了,她們也不必多留了。溫棠放下車簾,正要吩咐車夫驅車離開。
下一刻,卻聽得車廂之外,少年清朗的聲音充滿了怒意,“我何時騙錢了當初說的清清楚楚了,這奇物要制出來至少得花費幾千兩銀子,是你們熊老爺自愿投錢的,當初口口聲聲說就是花上萬兩也不在乎,只要能制出來就好,現在竟然敢倒打一耙。況且,我先前制出的玲瓏鎖,就給他掙下不止五千兩了。當初那利潤、我沒收他一分一毫。如今不過是投了一千兩出來,就污蔑我騙錢,言而無信的卑鄙奸商”
車廂中的溫棠眼皮一跳。
玲瓏鎖
雖然她醒過來不久,對這個東西倒是有所耳聞。
要說最近兩個月來市面上最引人注目、最稀奇的東西是什么,那就是這橫空出世的玲瓏鎖了。
這玩意兒新奇有趣、卻又十分難解。據說這玲瓏鎖一共有九九八十一步,至今還沒有能完全解開這玲瓏鎖之人,揚州城中最厲害之人也不過解到了第五十三步。
一套玲瓏鎖價值不菲,沒有現貨、至少需提前半個月預定不說,還要加價到幾百兩才能競得一套。揚州城不少貴公子都是以有一套玲瓏鎖在手為榮,雖然拆不開這玩意兒,但是有一套在手也足夠當做炫耀的資本了。
剛才溫棠和顧云瑤逛街的時候,還想買一套回來玩玩呢,只是不知怎么的、這玲瓏鎖最近似乎斷貨了,有錢也買不著。好些提前預定的客人還在那店鋪里鬧著要個說法。
“我說慕公子,您既知道那玲瓏鎖賺錢,乖乖順著咱老爺的意思繼續制那玲瓏鎖不就得了,老爺也不會再與您計較。您看您花了上千兩銀子也沒研究出個什么新玩意兒,這不是白白糟蹋我們老爺的錢嗎”
“我并非工匠、那玲瓏鎖再賺錢我也不可能制一輩子,你們老爺若是不愿意繼續投錢,我另找其他人便是。”少年冷聲道。
溫棠挑眉,方才她還懷疑是這少年說大話。
現在聽那黑衣漢子都這般說,這玲瓏鎖竟然當真是這年紀輕輕的灰衣少年所制
溫棠本以為,能制出這樣的奇物,少說也得是個年過半百、耗費幾十年沉迷研究這種奇玩巧物的老頭子。沒成想竟然這么年輕,實在是奇才。
不過現在,最吸引溫棠的不是那精巧的玲瓏鎖,而是眼前這“敗家”少年。
這可真是瞌睡送枕頭。
她正好缺地方花錢,這少年隨隨便便一花就是上千兩,再合適不過了。
地上的灰衣少年薄唇緊抿、喪氣地垂著頭,這次被抓回去、定然要被那熊老爺關起來制造玲瓏鎖。果然是無奸不商,這世上怎么可能有真正誠信的商人,早知道他當初就不逃出來了,至少關在家里比關在外面要好點。
他正心灰意冷、無比后悔自己離家出走的決定之時。
卻聽得那離他幾步遠的車廂之中,一道溫和輕柔的少女聲音緩緩響起。
少女溫柔的聲音似天籟一般、穿透厚重的車壁,清晰地傳進他的耳中。
“霍昭,帶他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