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之所以會開口,還是覺得慕淵十有八九會同意這件事的,慕淵并非小氣之人,不然之前也不會答應熊老爺出售玲瓏鎖、甚至分文不取。
這次如果真的能賣出去,還能讓他順道賺上一筆。這樣她既報了恩,又幫慕淵介紹了一門賺錢的生意,也算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墨衣青年聞言偏過頭來,漆黑冷沉的眸中似乎褪去了幾分冰冷,“多謝。”
溫棠眉眼彎了彎,笑道,“不客氣。不過這東西價格應當會有些高,你可以抽空到溫府來一趟,與我那朋友當面商量。”
畢竟慕淵制出的玲瓏鎖都能賣幾百兩了,這輪椅車的價格自然也不會低到哪里去,雖說這人今天能被知府老爺邀請來,家底應當不薄,但畢竟不是人人都跟她現在一樣花錢大手大腳的。花那么多錢在這東西上面,或許到時候會覺得心疼不值得,所以溫棠還是好心提醒了他一下。
卻沒想到這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道,“錢不是問題。”
溫棠一聽這視金錢如浮云的口氣,就明白了,原來這青年和她一樣,也是個敗家的貨。
溫棠離開知府府邸,坐著馬車回到溫家之后,便先吩咐賬房去準備了三千兩銀票,等明日派人給知府那邊送過去。
然后去了慕淵那兒一趟,果然如她所料,慕淵聽她提了這件事之后,沒怎么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只不過在收錢的問題上兩人有些矛盾。
這東西是慕淵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溫棠想著到時候這筆生意做成了,所得的錢自然是給慕淵自己收下。
慕淵卻說她當初投了幾千兩進來,至今一無所獲,如今好不容易要有第一筆收益,這筆錢應該歸她所有。
溫棠突然有點理解了熊老爺當初為什么會坑慕淵,這人也太實誠了些。要不是她如今不缺錢,還真不一定能扛得住這金錢的誘惑。
兩人爭執了一番,最后各退一步、總算勉強達成了一致的意見,若是到時候真得了收益、兩人平分。
不過她們這爭執了一番,誰知一連幾日,都沒見到人來登門,溫棠琢磨了一下,很可能那青年當日只是隨口一問,偏偏她一不小心當了真,這人應該是不會出現了。生意沒做成,慕淵并未太在意、只專心做著自己手頭的事情,溫棠也不缺那筆錢,很快兩人就就將此事拋在了腦后。
書房之中,溫棠坐在桌案后,聽完金管事剛剛說的事情,微微蹙眉。
金管事嘆氣道,“大小姐,現在不止是咱們家、別人家店鋪也都有被流民搶東西的,如今那些客人不敢出門,街上生意都冷清了許多,這個月的盈利也少了將近一半。”
那些流民走投無路之下、漸漸有恃無恐,反正就算被抓進去之后,呆在大牢里還能有口吃的,總比在外頭被活活餓死要強。
所以近些日子來,流民犯事越發猖獗了些,聽說府衙大牢之中現在都快要人滿為患了,那些官差捕快抓了人,也沒地方塞,只得把最開始抓的那些流民放出來騰位置,結果那些人出來之后又繼續犯事,循環往復之下,街上這幾天是越來越亂了。
聽說還有一大波流民沒能進的城中、便投靠了西山那邊的山匪,跟著干上了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的行當。
如今街上流民鬧事頻繁,普通小民都不敢出門,受影響最大的就是她們這些做生意的。
包括溫棠在內的揚州各大商戶,雖然面上不敢說,但都對那位知府史大人心懷不滿。
當日知府史大人以賑濟災民的由頭,逼著揚州城中的大商戶各捐了三千兩上去,總共算來得有近五萬兩銀子。
說好的施粥半個月,史大人卻在施粥三日后就命人收了粥棚,從商戶那兒收來的近五萬兩銀子基本上全都進了他口袋,餓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這位知府大人半點沒放在眼里,畢竟他打著賑災的旗號,真正目的只是為了撈錢。
溫棠心中對這位貪婪的知府史大人厭惡不已。要換成是上一任那位清廉愛民的大人,若是她們商戶捐了款,定會分文不取、全數用于安置災民,城中怎么可能會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