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清晨,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端著托盤走進屋子,將正冒著微微熱氣的青花白瓷碗擱在桌子上。
一股苦澀的藥味瞬間在屋子里散開。
溫棠眉心一跳,就見蟬衣端了藥碗過來,用白瓷調羹舀了一勺藥,小心地吹涼了一些,送到她唇邊。
藥碗離得近了,那苦兮兮的滋味越發沖鼻子了。
溫棠一聞到那氣味,舌尖就忍不住發麻。
也不知那寧大夫這新配出來的藥是放了什么藥材進去,比她以往用的都要苦上數倍。要是放在以前倒還好,那時候她嘗不出太多味道,所以喝藥和喝湯對她來說也差不多,其實也不覺得怎么苦。但如今不一樣了,如今她味覺變得敏銳了許多,再加上這藥實在是苦的難以下咽,溫棠如今是對喝藥都有點心理陰影了。
“先放著涼一會兒,我待會兒再用。”溫棠輕咳了一聲,試圖敷衍道。
蟬衣卻是默默看了她一眼,也不揭穿她,只貼心地提醒了一句,“大小姐,這藥放涼了,只會變得更加苦的。”
溫棠嘆氣,眼看著蟬衣片刻不錯地盯著她,估計想要偷偷忘記一次喝藥是行不通了。
而且蟬衣的話也沒錯,這藥本就苦的難以入口了,若是待會兒放涼了再喝,只會苦上加苦。
蟬衣見她沒再說話,將手中的白瓷調羹往她唇邊又送了過來。
溫棠深吸口氣,索性直接將她手中的碗拿了過來,試了試碗壁溫度差不多溫熱、正合適入口,溫棠直接一仰頭,將整碗藥一口灌了下去。
“大小姐。”蟬衣看著她這樣驚了一下,前兩天大小姐還因為太苦了不大情愿喝藥,沒想到今兒個竟然這么利索。
溫棠只是想著與其這么一勺一勺地受折磨,不如一口氣干掉,還能提前結束這種酷刑。
不過這么一碗灌下去,溫棠才發現比一勺藥的威力大多了,那張白玉般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團,額間甚至有細汗冒出。
這玩意兒實在是太苦了。
即使蟬衣給她遞了一塊蜜餞,溫棠用完藥立刻將蜜餞含在嘴里,也沒能壓下嘴里的苦意。一雙秀麗溫雅的眉也還是緊皺著,久久無法舒展開。
要不是知道寧鶴跟她無冤無仇,溫棠簡直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故意在里面加了一堆黃蓮之類的東西了。
五天之前,姜如萱和寧鶴一同離開了揚州城。
因為寧鶴還要忙著診治江城醫館那邊的病人、所以在揚州城也沒辦法久留。當初要不是姜如萱將他綁了來,他根本不會離開醫館,以至于如今醫館還有一大堆病人都等著他回去。寧鶴查看過溫棠的病情之后,發現她的腿疾并不像他想象之中一樣棘手,反倒是她體內不知名的毒素,一時還想不到對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