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錦衣書生推窗往樓下瞧,“街上那是溫家的馬車吧,嘖,溫大小姐出門陣仗可真夠大的。聽說后面跟著的那些武夫都是特意從武館里請回來的,身手一流、酬金不菲。這位溫大小姐還真是闊綽,竟是一口氣請了六個。”
“誰讓人家有錢,怪不得先前那孟康年費盡心思也要入贅,要是成了這位富貴小姐的夫婿,將來豈不是坐擁金山銀山,一輩子都不用愁。聽說還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也不知將來誰能有這份福氣。只可惜咱們婚事都早早地定了下來,倒是沒這個機會了。”
旁邊有人聽他這么說,不免打趣了一句,“誰說都定了,咱們譚兄不是還未曾定親么”
譚文柏目光若有所思地從窗外收回,未置可否地說了一句,“余兄說笑了。”
同窗見他這般、理所當然覺得譚文柏是瞧不上溫家,接話道,“余兄這話不妥,這溫家小姐畢竟出身商戶,有錢是有錢,門楣卻低了些。一個商戶女而已,門不當戶不對的,以譚兄的家世怎么會看得上眼。”
譚文柏并未說什么,低頭去挑書本,只是一時間心神卻有些恍惚,并未落在書冊之上。
“譚兄,書挑好了,咱們下去結賬”有人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譚文柏這才回過神來。
這韋家書鋪是譚文柏母親韋氏娘家的鋪子,譚文柏平日里便帶著同窗過來光顧生意,順道私下里還能得些好處。
譚文柏和書院的幾位同窗下了樓,便見到溫家那輛馬車慢慢停在了幾十步以外的溫家書鋪門口。這條街盡頭處都是些賣筆墨紙硯、文房四寶的,所以溫家的書鋪與韋家書鋪相隔的并不遠。
不過不同于韋家書鋪經常是譚文柏帶來的同窗富貴公子光顧,去溫家書鋪的顧客則基本是些普通讀書人,因為溫家書鋪賣的都是偏平價些的筆墨紙硯和書籍、價格親民,平日里去的人比韋家的書鋪要多上一些。
近幾日因為溫家書鋪弄了個什么免費試閱的新穎名頭,更是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圍觀,連帶著溫家書鋪也比往日熱鬧了不少。這會兒門口處絡繹不絕,有來看書的,也有來看熱鬧的。
相比之下,韋家書鋪反倒顯得比往日冷清了,要不是譚文柏今兒個帶了幾個同窗,幾乎快要算得上是門可羅雀了,那掌柜忍不住眼紅地往溫家書鋪那邊瞧,悶了一肚子的火。
幾個人付了錢,出了韋家書鋪,有人提議道,“來都來了,不如咱們也去溫家書鋪那邊瞧瞧熱鬧。”
“嘖,不過是弄了些吸引人的噱頭罷了,那書鋪都是些窮書生光顧的,能有什么稀罕書。”也有人語氣不屑。
雖是這么說,但想去瞧熱鬧的人還是居多,譚文柏見同窗們興致正高,反正東西都已經買完了也就沒有阻攔,索性跟著幾個同窗往那邊過去了。
溫棠撩起車簾往外看了眼,見著書鋪門口熙熙攘攘的,倒是不方便進去,索性讓車夫繞了一段,繞到了后門下了馬車。
書鋪后面是一處小院,仆人開了院門,迎溫棠進去。
“大小姐。”書鋪的古掌柜是個蓄著長須的清瘦中年男人,當初因為家道中落家中沒法繼續供他讀書,他為了養家糊口便放棄了科考、出來謀生計,溫老爺見他有幾分學識、又不像那等迂腐書生一般不通庶務,反倒知變通、是個可用的,便聘了他做這書鋪的掌柜。
這位古掌柜倒也的確沒有辜負溫老爺的一番賞識,在這書鋪一呆就是十多年,溫家書鋪原本只不過是間巴掌大的小鋪子,這些年在這位古掌柜的用心經營之下倒是漸漸做大了起來。
溫棠隨著古掌柜進了鋪子,溫家書鋪如今分了上下兩層,樓上擺的是偏冷門些的書籍,樓下則是好賣一些的書冊、還有些筆墨紙硯之類。只見鋪子里布置得齊整干凈,雖然一樓的人不少,書鋪之中的伙計辦事卻都是有條不紊、忙而不亂,鋪子里井然有序。
“伙計,這玉釵記的第四回什么時候出”外面有客人大聲道。